灿金流光,深幽乌墨,两股法力同时缠绕在江端鹤手臂之上。
陆襄莺紧紧盯着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向后退却了半步。
近乎是半刻钟,她才复又抬眼,望向江端鹤。
“江……端鹤,你练成了,是不是,师傅授予的术法,你练成了。”
陆襄莺不禁向后退去。
江端鹤面色平缓许多,望向金色法力的目光也柔和许多。
“还真是要多谢他,这股法力于我,颇有增益。”
江端鹤望着那金色法力的目光,正好似端详一件深爱的宝物。
他一向冷淡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微笑。
但在陆襄莺的眼中,这样式的笑容,却显得无端而异样。
“江端鹤,你怎可如此?简直是丧尽天良。”
一听到陆襄莺最末那几个字,江端鹤便瞬时变了面色。
他泛起金色光彩的双瞳,直射出尖锐的目光,沉声道:
“师姐,你何时也学会人类那套说辞了,什么‘天良’,这从来也并非我们妖界的准则。”
“小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从前你总笑着问我……”
陆襄莺声色透出不尽的叹惋与痛惜。
“从前?师姐,你也不似从前那般了,你又有何良心对我如此发问?”
江端鹤也痛惜,他只恨他的师姐再也不似往日。
“小鹤,你怎会对我如此言语,我记得那时候,你会笑,更从不会这样。”
“师姐你那时候,也不会同现在这般,满口仁义道德,就像,就像那些人。”
江端鹤咬牙切齿道。
陆襄莺痛苦地阖上双目,轻叹出一口气。
“江端鹤,那师傅呢,师傅也有错么?”
“那是他的抉择。”
大抵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复,陆襄莺很快便质问道:
“可你又怎么下得去手?”
“他自然是不必死的。可我,也只是想要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唯有变得强大,才可夺取。”
江端鹤细细品味着双色法力缠绕于身的感触,他在享受掌控一切的趣味。
“那是什么?”
“权利,他们告诉我,那是无需法术便足可教所有人都臣服于我。”
听到此处,陆襄莺才完全失了念想。
她回身走出几步,只抛下一句:
“江端鹤,我们再无缘分了,不如再不相见。”
随后,她便化作青蛇,自林中穿行而去。
细处之事,江端鹤再不愿回想,可还总记得那一日的漫天星空。
那是夏夜里,如今,也是夏夜。
夜空下的桉城。
“娘亲,你真识得江端鹤?”
“嗯,他可算不得什么好人。那时候,娘亲是实在无法救回却倾,否则我们却倾也不能落到那种人手中。”
“可不是么,他可是在我的药中,下了伤根本的慢毒。”
闻言,尹戴华不禁向却倾望去,见她神色凄然,倒并无仇恨之意。
她太知晓这般神色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从前,也曾流露过数次相似神情。
“那你的手?”
尹戴华复又发问道。
“我不知道,但如今这手臂也只能勉勉强强抬起,说不准,也有他的介入吧。”
却倾说着,语气却似是轻描淡写的叹息。
“却倾,罢了,此后我们好好生活,再不必去理会那些个了。”
“好,娘亲,我们此后都在桉城,永不分离。”
却倾拥上母亲,倚在她身侧。
尹戴华却忽然坚定了神色。
“不,不是桉城,我们要去都城,找见那个,或许能护住却倾的人。”
36 狠狠骂爹
自却倾记事以来, 她便一直在桉城。
可到达都城的那一瞬,她却陷入长久的恍惚。
那一城一池的砖石,墙瓦, 她已然在梦中见过无数回。
也正是这时候, 她才骤然明白。
为何自己总觉着桉城非是归宿。
原来她早已有了故乡。
而那都城中的分分寸寸,皆是她的归属。
城墙之上,雕刻出鸟兽纹,翠色鸟羽制成的双翼, 高挂其上。
她从不曾问过,心中却已浮现出答案。
——那是阙国的守护神鸟, 百年来一直为阙国边境的护卫罩助入法力。
她来到此处, 带着知晓一切的了然。
一时的无言凝噎, 眼眶却已潮湿红润。
原来命格里一早便写定了关于她的所有。
可,当她一步步抵达来日, 一寸寸揭开过去与未来, 却还是不能阻止诸事的更变。
不管如何, 却倾坚定地想着。
好歹已是回到此处了, 或许从此以后,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吧。
虽然, 她根本不相信那个人。
“我们去找你父亲, 齐滏。”
尹戴华这样告给她。
却倾对他,是极为不屑的。
她撇撇嘴,说道:
“他在,也是无用。”
尹戴华何尝不知晓女儿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道:
“我知道的,可是却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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