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绘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
“某来这里,自然是来接娘子的。”谢宽粲然一笑,“不知在下可有这等荣幸?”
看到对方眼里的热情,安绘微微皱眉。
前些日子,她去了王都,却不想后脚谢宽也来了,美其名曰是为一个世叔祝寿,然安绘在舞社的演出,却几乎场场不落。
安绘有些拿不住这人的心思,若说是爱慕者,却从表示过相关的意思,但若说不是,日日的殷勤却又摆在那里。
今日这事,就更让人觉得古怪了,以谢宽此人的耳目之灵敏,得知今日之事实属平常,若是怕她有危险,派几个下人来,也就罢了,只是谢宽居然亲自来了这点,让安绘有些意外。
心念电转,最终安绘还是点了头,“夜晚叫车不易,我本以为要和小翠走回去的,如此,就多谢谢公子了。”
横竖也是拒绝不了的,既如此,不如安然接受。
她一提裙摆,徐徐上了马车,谢宽见状,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也上了车,见此,小翠翻了个白眼,却见安绘没有表示反对,也只能嘟了嘴,坐在了车辕上。
车厢里一开始寂静无比。
“谢公子在外候了多久了?”安绘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宽一笑:“不久,也就两个时辰不到。”
那就是说,她前脚进了小院,后脚谢宽就到了。
安绘便笑了笑:“我市井出身,讲究睚眦必报,惹谢公子见笑了。”
“我却觉得许娘子做的极好,”谢宽看向安绘,“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才是正理。”
安绘有些意外,时下思想虽百花齐放,但依旧以仁义为尊,谢宽这看法,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多谢谢公子理解。”
虽然意外,但安绘也只淡淡一笑,就偏过了头,再不发一语。
谢宽心中叹息。
从见到安绘第一眼起,他就有些异乎寻常的感觉,但他深知这种一见钟情太不可靠,再加上怕被拘束的个性,因此虽对安绘心动,却也压抑着冲动,只陪在安绘身边,静待自己冲动过去的那一日到来。
然而,事与愿违,接触的时间越久,谢宽就越泥足深陷。
她大气爽朗,行事不拘一格,偏又有着小女儿家的娇嗔和细腻,这倒也罢了,偏大事上也能做到利落狠辣,半点没有他最不喜欢的腻腻歪歪拉拉扯扯。
谢宽其实早得了张典等人的消息,却按兵不动,只婉转让他的耳目把消息传到安绘耳中,用意是让安绘躲避,结果安绘的反应也让他惊奇,她并没有逃避,而是干净利落的让小贾氏等人自食恶果。
用后世的话来说,许娘子可真是不一样的奇女子。
谢宽心动,他觉得若是错过,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如此这般合他心意的女娘,于是再不躲藏,大大方方的现了身,而安绘也如他希望般,半点没有羞赧不好意思,坦坦然然的就上了马车。
“娘子以后作何打算?”
安绘有些意外,谢宽并非会关心这种事的人,但她还是答了:“我会在东梁城再留几天,处理一些事务,然后就会去王都,如无意外,今后应该不怎么回东梁城了。”
谢宽笑了笑:“倒也凑巧,在前些日子我考察过后,谢家定下了去东梁城发展产业的决定,看来我眼福不浅,还能再欣赏娘子的作品了。”
其实并没有,不过,他说有,那就有了。
安绘诧异的看了谢宽一眼,却对上了对方含笑的眼睛,配上那张俊脸,她不由心中一悸。
“既如此,在下就在王都恭候谢公子大驾了。”
伴随着马车里的轻语,一地银辉下,只见一辆马车徐徐往街巷深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