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续晚一路驱车, 外面的雪小了不少,但路面上还是铺了一层雪白,路灯打下来, 又叠成淡淡的金色。
从不同的角度看雪,会产生不一样的心态。
抬头仰望的时候, 黑幕里一望无际, 只有漫天的雪粒纷纷下落,沁凉在眼睫上融化, 感受着整个世界的孤寂。
像漫天飘洒的宇宙碎屑, 黑色银河里只有如此白色不一的星球体。
路上的行人不太多, 连车都很少。
仿佛一切都恢复寂寥,愈发的轻柔了,抚平一切埋藏在褶皱里的情绪。
经过平芜一中的时候, 高三的教学楼的灯还在亮着, 门口那颗大乌桕树的叶子已经掉了个精光,只有枝头坠着白色的果子, 藏在雪里几乎快看不见。
只有铁栏杆里的香樟树还是顶着一头绿色的“秀发”, 不至于显得那么光秃秃。
周续晚看了眼校门的几个镶金大字, 握着方向盘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你母校?”
“算吧。”宋京辞看着窗外,而后很快收回视线, 眼睫覆下。
算是他的母校吧, 自从林枳栩转学走了以后,他就拼命地学, 连带着人更加冷漠, 以往那些同学还会上前请教一二的,后来全部被他寡淡的眼神给驱散了。
就跟学习机器一样, 不停轴地刷题,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一样。
出去上课之外的所有活动,李恒香都特意批准他不用去上,而这种安静的时刻,他会去林枳栩练舞的舞蹈教室,后来摆了架施坦威的钢琴,钥匙就独在他手里了。
似乎只有这里,才能给他片刻的安宁。
直到往后的日子,宋京辞一直蝉联榜首,和第二名拉开几十分的差距,他依旧不满足,已经提前保送了,还是不停地学,终于在一天上课时昏倒送去医院了。
林婉这才知道林枳栩的离开对于宋京辞来说,从来不是不痛不痒的存在,只是一直被他掩饰得很好。
意识到事情不能再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夫妻两个赶忙将宋京辞送去国外,离这些回忆越远越好。
所以这该算是他的母校吧,虽然是他没有从这里毕业,也仅仅在这儿呆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
周续晚不明意味地哼笑一声,指尖点着方向盘。
眉挑了一下,拐了个弯儿。
车不一会儿就停在目的地,是学校后街,小吃街比以前更加繁华,各种灯饰都装饰得琳琅满目,迷人眼。
马上下晚自习了,都准备干完今日这最后一场仗之后就关门下班了。
宋京辞看着眼前的店,觉得熟悉,从脑海里里调出回忆,这就是六年前他们一起出来上网的那家网吧,现在装修得更加豪华,快认不出来。
周续晚拉开车门,“下车。”
随后下车拿出遥控钥匙按了一下,上下门就开始缓缓往上移动。
宋京辞跟着下车,在等待的这几十秒里,雪已经将发丝给打湿。
进去里面之后,一股沉闷的气息扑了过来,许是冬日的味道难散去,周续晚打开灯,瞬间通亮起来,他将车钥匙往吧台一扔,指了指旁边高于地面几十公分的休息区,“去那坐着。”
整体的风格都是那种工业休闲风,看起来很是大气,视野开阔。
宋京辞听他的话往那边沙发走去,抬脚是钢板搭建的,踩上去还发出闷轰声,回音很强,要震彻整个空间。
走近才发现,桌面是用滴胶封了一只超大的手绘蝴蝶,头顶上挂了好多的镜面的大小不一的蝴蝶吊饰,反射的点点光芒随着时不时地摆动而摇晃着。
几乎是看见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里是林枳栩待过的痕迹。
她总是喜欢这些的。
沙发是撞色系的,不同的亮色拼接在一起,倒显得整体的工业风没那么沉闷了。
宋京辞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茶几上的软糖,花瓶里摆放着的白色郁金香,一件鲨鱼抓夹……都是属于林枳栩的。
那阵闷轰声再次响起,周续晚拿着酒瓶和酒杯走了上来。
棕褐色的液体在摇晃着,折射着光下不同的闪烁。
他推过来一个酒杯,“喝一杯?”
宋京辞盯着眼前的酒杯,低垂着眼轻点下巴,“好。”
酒这个东西,能让人忘记烦恼,也能吐露出些真心话来。
周续晚轻哂,给自己的酒杯倒了三分之一,给宋京辞倒了满满一杯,差一点儿就要溢出来。
高浓度的烈酒,这瓶是顾拙言珍藏多年的好酒,但始终没肯拿出来喝,要是让他发现指不定又要叫了。
宋京辞压了下眼角,到底是没说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续晚微抿了一口,“搬到对面。”
宋京辞一愣,而后启唇,“回国第二天。”
其实对面的房子早在林枳栩住下的那一天就已经买下了,一直空置在那里。
“还走吗?”
“她在这儿。”意思是林枳栩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周续晚轻呵一声,“我会带她搬走。”
“或者,”他看向对面的宋京辞,眉微抬,“你搬走?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环境。”
“为什么?”他喉结极快地滚动一下,抬起眼眸看向周续晚,眼神里都是酸涩和痛楚,问出这个问题都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用回忆起过去的一切,她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