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雨还依旧没停, 但好歹还是小了些。
林枳栩扭头准备去拿门口置物架上的雨伞,却摸了空。
四条雨伞,都不见了, 不知道被谁拿了个精光。
她求救似的眼神望向宋京辞,朝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还是先进去吧, 等雨停了或者让张叔来接我们的时候拿伞过来。”
雨点斜着飘进来,在她发丝凝成小水珠, 宋京辞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替她擦了擦发际一圈, 动作很轻柔。
回去就意味着加大暴露的危险, 那么这样,他就再也挽留不了蝴蝶了。
“用衣服撑一段路到车站就好了。”宋京辞抿着唇,没同意她的提议。
见他执着, 林枳栩不免有些怀疑, 为什么非要离开,生怕撞上什么人一样。
“你在害怕谁?”
宋京辞没说话, 一米八几的身高立在她面前, 眼睑垂下, 视线似乎开始涣散,无法聚焦在一个点上。
林枳栩被他遮在里侧,雨无法飘进来, 被遮在昏暗之下, 无法看清宋京辞脸上的神情。
但是林枳栩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腐朽没落的沉寂,那是一个墨黑的夜, 没有一点星光, 脚下是湿软的土地,但就是觉得苔藓在腐烂, 周围看不见的树叶在衰败,逐渐开始寸草不生。
这一切,都被困在黑夜里,看不见。
终究是宋京辞先撑不住了,弯下腰将额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真的,就靠一会儿。
喉咙里蓄满了不知名的东西,可能是一大团棉花,也可能是难以说出口的真相,顶端好像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抵在那儿,喉结滚动一下,就被滚得生疼,有种被噎住的错觉。
“大小姐,”宋京辞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唤着,还带着无奈的叹息,像漂浮在半空中灰尘,找不到落点,又掩饰地蒙住一切起伏的情绪。
“嗯?”林枳栩鼻音哼出,光亮从他肩部漏了进来,眼前是车水马龙,闪着红红绿绿的车灯光亮,落在洗刷过的路面,被飞驰过的车辆生生剪碎。
小手指被他勾起,意料之中很凉,一触碰到,颤栗感从颈椎骨窜到脚底板,像翠青蛇吐着信子慢慢缠了上来,直至手被宋京辞全部握住。
“怎么了?”林枳栩抬起那只空余的手抚上他半湿半干的头,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是因何而起。
“没有。”声音很闷,沮丧感油然而生。
林枳栩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有些无措,不对啊,宋京辞一直都高高在下,用下巴看人的,生活里也没有特别让他烦心的事情,成绩不让人操心,做什么事情都优秀。
除了,那个唯一,他父母的事情。
于是她下意识地认为今天可能是宋京辞父母的…祭日。
林枳栩也不太会安慰人,向来都是别人安慰她,就算是对待张书仰,她和方早采取的战略也都是贬低对方,捧高自己。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声音很柔和,像和煦的春风抚平褶皱的湖面。
不好说的太直接,以免引起他的“伤心事”。
她只能手下滑,落在他宽阔的后背,衣服穿得薄,甚至能摸到宋京辞骨骼线条生硬的脊椎骨,林枳栩试探性地轻拍了几下,见他没太大反应,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顺着。
他突然眼眶发烫,幸好闭着眼,悲伤便不会从眼角溢出来。
“辞哥,辞哥!”身后有人在喊。
林枳栩推搡着宋京辞,示意他起身。
被突然打断,他莫名有些不爽,抬起头来,是陈正带着他那群小弟走了过来。
陈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身边小弟的头,示意他别乱讲话。
那小弟压根儿不识趣,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不是,陈哥,你打我干嘛呀,很疼的好不好啊!”
陈正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三五个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把透明雨伞,正好那年韩剧《鬼怪》爆火,旁边店放了一首剧中的ost,当然,不能细看,细看辣眼睛,除了为首的陈正还稍微能打一些。
“阿辞,”陈走到他们面前,示意小弟将伞递过去,“这是你们的伞吧。”
身边那个小弟适时插嘴,“我跟你们说,我们正好跟陈哥来吃东西,看见辞哥你进了这家网吧,结果还没来得及上去打招呼,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带着帽子的黑衣男将你们的伞全部拿走了。”
“追了好久,才终于被我一个左蹬腿给撂趴下,”说到这儿,他不免有些洋洋得意,扬起下巴,一脸“我是不是超厉害,快来夸我吧”的表情。
还没得意多久,一个“板栗”落了下来,“靠,怎么又打我?”
陈正冷哼一声,抱起胳膊,“还说呢,要不是你一句‘dei,狗贼,哪里跑’,人至于被吓跑,我们至于追老久?”
他斜了他一眼。
而宋京辞自他们一出现就将林枳栩拉到身后,神情已经恢复到以往的冷漠,丝毫没有刚刚的脆弱易碎,他又重新将自己组装了起来。
“谢了。”他接过他们递过来的伞。
聪敏如陈正,知晓他现在可能不想和他们表现得认识,陈正瞥了一眼藏在他身后的一抹衣角,再结合方才看到的情形,猜到了这就是宋京辞放在心尖上的人。
“客气,”他招呼着小弟们离开,“走吧,等会儿被雨淋感冒了又得麻烦我奶煮姜汤。”
偏偏那个小弟不懂事,歪身往宋京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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