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死亡。
混沌中,她在向某处行去,但属于她的?意志、念想,甚至于她的?灵魂,都在风中逐渐磨灭。
她知道?。
但是无?可奈何。
双足所经之处,乌云蔽日,不?见天光,涛涛江水东流。
江水两?岸,盛放着鲜红的?花朵。
在所有?意志被磨灭之前,他?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云笈。”
“云笈!”
那人拉扯着她,将她拽回现世——
所有?的?知觉在此刻归位,云笈跌坐在地,神志像是还?被丢弃在那片混沌之中,剧烈地喘息,逐渐找回五感。
那红雾在凤娘手中化为一朵热烈盛放的?彼岸花。
她一手施灵力以压制褚辛的?动作,一手托着彼岸花,像是把?玩着一件有?趣的?物件,兴致盎然道?:“果真是你。”
又颇为玩味地问:“你可知这彼岸花为何物?”
云笈逐渐从耳鸣中脱离出来,却依然残留几分心悸。
最后一线残阳没入地平线,几盏老旧的?宫灯照亮危楼与断壁。
云笈看着凤娘手中的?彼岸花:“大概是与我有?关的?某种法印。”
一滴汗渍滑落,模糊了她的?眼睛。
“因为我,是再世之人。”
熊三想叫又不?敢叫:“你在说什么?!”
凤娘没有?半分诧异:“很好。”
“时间可不?是任人把?玩捏造的?泥巴,想要回溯时间,一要结印并使用术法,二要找到某个支点,可以是一件东西,也可以是强大到足以支持灵力的?元神。”
“想要找到足够强大的?元神,自然得去到忘川所在之处……”
彼岸花在凤娘手中缓缓旋转。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续道?:“……啊,一时多言。这是我许多年前和一位好友闲来无?事研究出来的?东西,若是听不?懂,也无?妨。”
凤娘又蹲在云笈面?前,指了指两?人下方:“那么再看看你脚下这片废墟,这又是什么,你可有?头绪?”
云笈擦了擦头上?的?汗,抵达此地之前的?记忆在脑中疯狂涌现。
鸟类是需要筑巢的?。
神鸟的?巢穴,自然要配得上?神鸟的?身份。
更不?用说,凤娘当?年废了那么大力气,收集了那么多稀有?材料……虽然这片废墟好像和稀有?、珍贵等词扯不?上?关系。
兴许凤娘不?善此道?,但她既然问了,就不?能?驳她面?子?。
云笈斟酌着回答:“这是一片优雅,独特,别致的?砖瓦堆?”
砖瓦堆?
凤娘眉头上?青筋一跳:“什么砖瓦堆?”
她毫无?形象地叫道?“这是寝宫!是我百年后刚刚竣工、入住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时间回溯成这个鬼样的?寝宫!!”
这声河东狮吼附加了灵力,熊三捂住耳朵捱住声音,没能?捱住灵力,直接晕了过去。
凤娘气极反笑,指尖一动,残败的?宫门瞬间闭合:“你二人既然来了,那直到我的?寝宫再次竣工之前,就在此地砌砖垒瓦,不?许离开。”
褚辛:“……”
云笈:“……”
她还?以为凤娘是为了回收法印,才要费那么大力气将她找来。
原来不?是为了这个,是为了找免费长工吗?
见凤娘像是要离开,云笈喊道?:“等等!”
凤娘却没有?回头的?意思,摆摆手回了句:“反对无?效。”
云笈一咬牙,鹤翎化为长剑,在她命令下迎空一掷,落在凤娘脚前。
多大的?胆子?,敢用神剑拦路?
凤娘这回终于回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怒火,伸手就要施法——
云笈拉过褚辛,在凤娘发火之前,一口气喊道?:“前辈,我二人前来此处,还?因褚辛身中咒术需要解印!”
凤娘手中蓄了一半的?火球瞬间熄灭。
她颦眉:“咒术?”
旋即隔空一指,一道?灵力迸射至褚辛眉心。
凤娘的?表情严肃起来:“血魂咒?……不?,竟有?人敢仿冒我的?咒文。”
她指着褚辛:“褚辛,跟我来。”
又指着云笈,笑了声:“聪明蛋,今日可以歇下了。”
断壁残垣中,凤娘引着褚辛踏上?一条枯木簇拥的?小道?。
凤娘神色凝重,直到逐阶踏上?台阶,才开口道?:“你这身咒术虽不?致死,却也是钝刀剜肉。吱都不?吱一声,是想要跟你娘一样不?声不?响地去死?”
褚辛无?言,风中只有?鸦啼。
凤娘续道?:“若是早知你身中血魂咒,回溯时间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你去做。”
褚辛对凤娘抱手:“褚辛不?知前辈何意。”
“哦?这咒术以她元神为引,又由你亲自下咒,这彼岸花连接的?,应当?是你残留的?灵识。”
凤娘冷笑,伸手唤出那株血红的?彼岸花:“开得很美,不?是么?”
盛放的?彼岸花在指尖重新化为红雾。
她指尖轻弹,那红雾就向褚辛而?去——呼吸间与褚辛融为一体?。
“别装了,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