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提着熊三,一步三回头地看凤娘领着褚辛越走越远,“他不会有事吧?”
鸟妖落在云笈肩膀和头上,叽叽喳喳说道:“没事啦,凤凰大人是好妖。”“好妖。”“好妖。”“是好妖。”
这些鸟妖在凤凰面前不敢造次,瞧见云笈,个个都像云笈的前辈,对她毫不客气,一会儿蹭蹭脑袋,一会儿叼几根头发玩。
这片地方像是很少有谁来访,更不用提,这回的访客还是个修士。
对这些难得出世的小妖来说,一个修士,还是玉面粉腮的雌性?修士,简直太好吸了。
云笈被?成?群的鸟妖领到一间报废得不算厉害的偏殿中?,也算是有了住处……如果这住处不要瓦片漏风,那就更好了。
鸟妖们恋恋不舍,围观云笈点灯、整理行囊、铺好被?子,在云笈“你们准备看到什么时候”的眼神?下,才缓缓离开。
云笈整理好被?塌床褥,看见万千星光从残缺的瓦檐上漏下。
若非日头?太晒,辉焱的天气其实很不错。尤其夜间天气晴好,星河漫然铺陈在墨黑的夜空中?,明?月或弯或圆,总是亮的。
鸟妖们在云笈身上逗留太久,她不过躺在床上看看星空,就有鸟妖遗留的毛簇飞到她鼻尖。
“阿嚏!”云笈皱皱鼻子,再看那星空,就朦胧了几分。
这些鸟妖让她想?起?养在簌雪居的鸽群。外出许久,变数颇多,也不知她的鸽子们过得好不好,周淳和乌狄有没有好好打理簌雪居。
她想?得出神?,像是回应她的念头?,羽书令闪烁着收到来自云秋瑜的传信,“安好,勿念。”
云笈翻阅着羽书令的传讯,回了最新的消息,又?翻了个身,去看以?前的消息。
今世与前世有太多不同,她终究是有人惦记的。
那么褚辛呢?
云笈突然想?到。
在前世,也许是为了避嫌,也许是没有谁能够来往,以?她之所见,辉焱几乎从未与昆仑结过善缘,褚辛也几乎从未与辉焱有过交集。
能够让褚辛不远千里赶来请求凤娘帮忙的那件事,是什么?
第二日清晨,日出东方,云笈终于看见这片山头?的全貌。
山头?的宫墙被?尽数摧毁,连片的宫殿没有几幢完整。
云笈费劲地?看了好一会,从尚还能看见影子的走道之间拼凑出这片领地?原本的模样,忍不住问:“这里是被?谁破坏过吗?”
不会是经历过妖族混战吧?
鸟妖道:“是凤凰大人自己动的手?!”
云笈:“……你是说,她亲手?将自己的宫殿推了?”
一只鸟妖道:“自毕方大人辞世以?后,凤凰大人郁郁寡欢,总是念着知交太少、日子过得没趣,所以?想?要重筑宫殿玩玩。”
另一只鸟妖快乐地?点头?:“几十年?前凤凰大人醉酒,越看宫殿越不顺眼,于是将这片区域都推了。”
云笈:“……”
怎么到了凤凰这里,推掉山头?这种大事就跟玩儿似的呢?
而?且几十年?过去,凤娘收集了那么多材料,这里还是乱石一片,也就只有三两小居能够勉强住人。
看来她猜对了一半,凤凰是真的没有一点修筑天分,难怪直到百年?之后,才能住进新修缮的寝宫……
云笈愁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该从哪儿开始动手??”
“得先把这些碎石砖瓦清理掉,看看地?基和残余宫殿的情况,再定个方案。”
熊三费劲地?爬上屋顶,刚说出一句话,就看见云笈两眼放光:“你还会这个?”
在云笈和鸟妖们炙热的目光中?,熊三逐渐感觉到不对劲。
现?在说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来得及吗?
凤娘没想?到云笈竟然真的将她的话记在心上,在山上晃悠了大半天,等到天黑,才揣着一张笔画稚嫩潦草的图纸来找她。
云笈郑重地?将图纸摊在凤娘面前,指指画画:“这三处的墙体破坏得不是很严重,可以?先按照原来的制式做些修缮。
“至于其他破坏得比较严重的地?方,我们明?天继续清理,要是咱们做不好的,就请人帮忙看看……要是您不方便?让人进来,就由我们将图纸画好了带出去。”
要死,这丫头?认真起?来,真是说个没完了。
凤娘先是看图纸,再是看人,耳边叽里呱啦,她神?游天外。
好像也是在许多年?前,有人抱着成?堆的图卷,着急忙慌冲进她的厢房,不等她开口,甚至没有问候,就将大把大把的图卷摊在她眼前:“凤娘,快过来看看我想?出的新咒文。”
身为毕方已经足够强大,干嘛费这心力去研究新的术法咒文?
那时她听?得昏昏欲睡呵欠连天,直到那人带着期待的眼神?问她:“怎么样?”她才支吾应付:“不错。”
那真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久到只在她脑中?留下零星片段,甚至连片段都险些拼凑不出来了。
时间是世间最漫长、最磨人的毒药。
无声无息地?教人遗忘,教人蹉跎。
云笈小心问道:“怎么样?”
“那就这样办吧。”凤娘收回目光,打了个大呵欠,好像这些事跟自己半分钱关系也没有。
云笈卷起?图纸:“那,我可以?去看看褚辛吗?”
自从凤娘带走褚辛,就好像没有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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