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的脸惨白,沿着耳垂到?锁骨被打出一道鞭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血色浸染,快要看不出本来是?什么颜色。
就连他所坐的位置,都漫出一滩混杂着血与海水的红色。
入海牢的第一道关已经过了。
接下来几日,他都会被这法器束缚着。法器会不断汲取他的力量,并不时施放雷系法术。
这般苦楚,就算是?放在高阶修士身上,也使人难以?承受。
褚辛可以?用尽各种办法和手段,哪怕伪装成所有半妖里最卑劣无能的那个?,使自己过得好一点。
在受刑时,他甚至想过,他的所作所为,怎么那么像云笈那个?二?百五。
学什么直白莽撞,又装什么高尚。
可他竟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他本就不属于青云。
更不想借青云的光,去接受乾朔皇子的人情。
褚辛见过的痴男怨女不少?。苍术赶来时,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忍不住想,若那些人因为苍术放过了他,那么,他算什么?
苍术送给云笈的礼物?
等着云笈看见他毫发无损,感动到?泪流满面,对苍术连连道谢?
呵。
束缚法器发出一道滋滋电流,痛楚沿着褚辛的手腕一路下移,将?皮开肉绽的伤口捣得鲜血淋漓。
褚辛咬着下唇,还?是?发出一声?闷哼,直到?电流离开身体,方呼吸不稳地喘息。
有这些法器不断刺激,加之此处身居海底,就连空气中都是?湿润的腥味。
若是?一直在这里,这些伤口不可能愈合。
褚辛的视线缓慢下移,适应黑暗后,昏花的视线也能够勉强看清自己的身上的伤。
他不是?普通半妖,哪怕较之修士,他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也不算慢。
然而,好像自从去到?青霄山以?后,身上就很少?出现伤痕了。
有人会装作不经意地,把他所需要的东西都施舍给他。
以?至于现在这些熟悉的伤痕再次出现,他竟然觉得不习惯。
法术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的灵力异样?地滚动起来。哪怕只是?坐着不动,也能感受到?浑身的翎羽正在加速生?长。
这是?褪羽的前兆。
偏偏是?现在。
褪羽的痛苦像是?从骨髓里迸发的,它猛地袭来,又覆盖了电击的苦楚,刚刚那些疼痛,在它面前都是?小?儿科。
在痛苦的刺激下,褚辛的意识接近于昏迷。
关于过去的回忆便如落了串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那些几乎被他遗忘的声?音,又再次浮现。
“半妖啊,就是?人和妖生?出来的小?杂种呗。又没法修炼,拿来玩玩倒还?可以?。诶,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妖?”
“小?哥,接不接那个?啊,过来嘛,别?怕……嚯!装什么清高?”
“跑,我让你跑,一个?半妖竟然学不会听话,跟修士一样?长出反骨,真以?为自己能耐了。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你早就死了!”
“不错,再乖一些,你就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
那些声?音像是?倾面而来的虫豸,要将?褚辛埋没,将?他往黑暗里推,推到?退无可退的悬崖,要他晓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纷繁涌上的杂音中,忽然有人颤抖着声?音喊:“喂,褚辛。”
就像在那个?梦里一般,突然地使他感觉到?清醒。
那声?音说:“你不要死啊。”
褚辛恍惚着想,是?云笈?
他真是?褪羽褪得糊涂了。
云笈怎么会在这。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不论他在哪里,云笈都会回到?韶华宫。
云笈会在她的世?界里明亮、灿烂地盛放,怀梦草也好,她的兄长也好,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那所有的一切,绝非他能够触及。
就让云笈扔掉他吧。
反正他本就不属于青云,也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想要杀死他,这些还?不足够。
然而那个?声?音又说:“清醒一点褚辛,听见没有,我让你清醒一点啊……”
“啪——”
随之而来是?他脸上的痛楚。
跟身上的痛苦相比,一个?耳光甚至都不算什么了。
却让褚辛清醒了一些,双眼睁开一条朦胧的缝隙。
……好像,不是?幻觉?
他的确看见了云笈。
哪怕看不清楚,他也认出来那的确是?她。
他手腕上不时传来刺啦地电击声?,和锐物碰撞的声?音。
云笈一身夜行衣湿透,以?一个?几乎贴在他怀里的动作,一只手拿着夜明珠,另一只手抬高,似乎在撬着捆敷他的法器。
不知云笈用了什么办法,竟真的有用,压迫在他身上的雷系法术缓解了许多。
可她浑身湿漉漉,那些被分开的电流离开了他的手腕,直往她身上刺!
快停下。
褚辛倏地惊醒,想说话,然而张开嘴,从嘴里溢出一股铁锈的腥味,竟又咳了起来。
云笈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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