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发?生何?事。
马车在缓慢的减速后停了下来,车夫唤道:“殿下,到?了。”
满园棠梨在凄风苦雨中飘摇,青石地板上水光泠泠,几片花瓣沿着沟渠的汨汨雨水往外飘。
云笈踏入簌雪居,垂花门下,六角灯笼旁,果然有人已在等候。
那?人身长九尺,肩披华美的玄色大麾,剑眉入鬓,俊朗的面容阴云密布,竟比这寒凉的雨夜还要冰冷几分。
自?在晚宴上重生以后,这还是云笈第一次正式同云书阳打上照面。
那?夜晚宴,云书阳在兄弟搀扶下烂醉如泥。
而她滴酒未沾,头疼眼花,逐渐找回清醒意志,只?想赶紧离二哥远点?,再?远点?。
但终究逃不过。
就连云笈自?己也想不到?,再?见面时,兄妹之间就连寒暄问候都没有。
这于百年前的他们?而言,是极其罕见的事。
云书阳说:“这次的事,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雨丝坠落不停,檐铃在风中当当作响。
云笈抬起伞檐,直视云书阳冷星一样的眼睛。
就在此刻,云笈想起前世,逆仙台下冰凉的冷风。
想起站在兵士前,将她往悬崖边越逼越近的那?个云书阳。
他手持最善用的三叉戟,武器的尖端指向自?己最为亲近的妹妹。云笈无法描摹他的表情,只?记得他将三叉戟拿的很?稳,连分毫颤抖也没有。
那?时的云笈想不明白。
她已经听话了,很?听话了。
异兽现世,云书阳叫她出征,她去了。
青云大阵破碎,云书阳要她去补,她也补了。
最后那?几十年,她像条丧家之犬,在青云边界补阵法、斩异兽,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子?和流民同吃同住,见过暴雨下坍塌的山岩,见过废墟中腐朽的断骨。
她知道有使命在身,知道自?己每行动多一次,因异兽而死的人就更少一些。从?前受不了的忍不下的,都能敲碎了往肚子?里咽,哪怕一句埋怨都不曾有过。
可一回头,就连青霄山的门,也不会?再?为她而开。
所有去信都无人回复。
再?然后,等来了父皇驾崩的噩耗,等来了云书阳和云瀚的围堵。
云笈被围堵在逆仙台上,崖边风大,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袭白裙在身,一条白缎束发?。
可依旧觉得沉重。
她问:“哥,为什么?”
云书阳且悲且喜,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剑眉时而怂起时而压下,好像在哭,又分明是在笑。
“你?做错了,知道吗?”云书阳说,“小六,你?从?百年前,甚至更早以前就做错了,总是学得太快,总是做得太多,这样不好。”
他将厉色咽了咽,自?我说服一般重复:“这样,很?糟糕。”
那?把用来杀敌的三叉戟被云书阳举起,指着云笈。
那?头是云笈混乱、迷茫、无措的眼。
云书阳吼道:“不是二哥逼你?,是你?在逼二哥啊!”
然而此时此刻。
冷风冷雨中,云书阳直直地望着云笈:“为什么不与我通信,为什么擅自?行动,为什么避而不答。”
重来一世,质问者与被质问者换了个位置。
云笈未答,云书阳就当她做了某种沉默的认可,厉色更为可怖骇人:“小六,我耐性有限,你?若选了云瀚,就是在逼我。”
当当的檐铃声中,云笈静默着看云书阳,如看冥顽不化的石头。
她蠢笨莽直的二哥,直到?这时还认为她所做出的任何?行为都在站队,指望她去当一把剑,只?能够为他一人握在手里。
对他而言,最糟糕、最无法想象的事,恐怕是手中剑长出了自?己的意志。
最终,云笈说:“二哥,人傻一次不就够了么。”
“傻?你?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云书阳忍了大半日?,所有挤压的难堪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丝毫没有想到?,眼前是他从?来好言相待的妹妹。
他冷笑着,俊朗的脸显得刻薄:“是我这些年待你?不够好,你?突然觉得不快活?还是我叫你?随我去南山境出征,给你?的报酬不够?”
云笈张了张嘴,可一时无言,什么也没法说出口。
夜色渐深,云书阳不准备与云笈纠缠太深。
他只?朝云笈走近,伟岸的身形裹挟着使人窒息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对云笈说:“小六,你?还小,涉世未深,辨不清对错,二哥会?给你?机会?。”
落雨中,黑伞与白伞擦肩而过。
“下一次,不要选错。”
云笈的目光不曾挪动,云书阳绕开她,她就看着垂花门前的宫灯。
直到?听见身后有什么被撞到?的声音。
“滚开,不要挡路。”云书阳狠狠道,“卑贱的半妖。”
云笈转过身去,看见云书阳已经走过褚辛身边,褚辛不过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把伞扶正。
这一次,他的伞没有被撞走,但肩头还是被雨打湿。
少年只?掸了掸肩,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冷静自?持,好像这种程度的欺辱于他不过小打小闹。
的确,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形下,云笈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个。
但云笈的情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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