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要将她推向远方?
她还未回卧室,灵秀焦灼地等着,越想越憋闷,干脆推开书房的门,当面问她。
书房内,风戚正在整理医书,俨然是要卷铺盖走人的样子。
他的心沉了一半。
“你是不是,想去别的地方了……”
背后覆上了层阴影,风戚的动作只慢了一点,又恢复原速:“我是四方游医,想去别的地方,岂不正常?”
“那我这里算什么?”他按住她拿书的手,又逼近一寸。
风戚默然,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直视他泛红的眼,手指抬起,温柔碾过他的眼尾,直言说:“是归宿。”
“我喜欢这个地方,来日若身死,必将安葬于此。”
“那你喜欢我吗?”他猝不及防问。
她的手指骤然被晶莹的湿意浸透,滴滴答答,打在陈旧的书页上。
他一句句说着:“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她打住了他的话:“我会护不住你。”
若群起而攻之,她双拳难敌四手。
“我不需要你护。”
他露出讨喜的鹿耳,头顶的鹿角抽长,身量渐渐高大,一步步压迫,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
他微弯了腰:“我长大了。”
最后一滴泪打在她的唇上,带着泛苦的咸涩。
稠密的吻覆压在上,他彻底撕破脸,邀她共饮甘甜。
吻势越来越恶劣,整洁的医书被搅得一塌糊涂,扔得七零八落,灵秀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摸索她的腰,一步步将她压向床,勾住让人恼火的绳结。
“阿戚……”他轻轻低喃,喉头抽噎。
她未回应,未挣扎,只一双柔情眼映着他的意乱。
灵秀的手怕得发抖,兴奋得发颤,仅存的理智征询着她的意见。
瞳烧似火。
她凝眸深望,在他的喘息下应允,终是摘下了鬓间的簪,浅声说:“我教你。”
心底的野兽被放出了笼,在她的泥沼里为非作歹。
转天一早,两人同榻而醒,风戚本欲出门收药,可刚开了门,便被一堵透明的墙拦住。
并非出自她手。
世间高人不知凡几,她若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是谁呢?
她掐指算,竟算不出来。
风戚面色凝重,果断割破手指,于墙上画出道道血符,可血迹转眼被吞,毫无波澜。
古怪。
敛眉沉思之时,那被窝里的人不知何时出来,懒散地靠在她的肩头,熟练地拿起她的手指,放在口里轻吮。
不一会儿,伤口便消失了。
“你做的?”她语气肯定。
“嗯。”他颇自得。
“怕我走了不成?”
“怕你不负责。”
她哭笑不得:“那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成亲。”他喜滋滋地说,黏腻得发甜,“待成亲后,我就把这堵墙消了,在此期间所有事都由我代劳,义诊你也不必操心,他们不会在这时生病。”
“好吗,阿戚?”他眼神烁烁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还是幼稚。
风戚无奈摇头,回身进屋,只道:“先把外头的药收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雀跃的脚步声,想也知道,那人此时有多开心。
成亲啊——
昨日既应允了他,那定是要成的,可若成亲了,另一条线——
她指尖跃动,半晌,神情错愕。
断了。
杏叶连天,秋意喜人,药山仿佛被镀上了层金,辉煌灿烂。簌簌的金杏在枝叶间徘徊飞旋,下一秒,便被一道红色的影子打乱。
灵秀穿着婚服,手里攥着红绸,攀在树梢,极耐心地在枝头上系着结。这些红绸都是他做婚服时的边角料,如今一条一条装饰上了他的嫁妆。
他做这事已一月有余,条条亲力亲为,弄完这最后一棵,便大功告成。
风一吹,金与红在雾海震荡,鹿角少年奔向了他的新娘。
他们成亲了。
药山的屏障一寸寸后移,移到了村子的边界,再也不动了。
拜堂时以天地为证,山盟为誓,山中只他们二人。
他们做自己的司仪,为自己证婚,在药山中最古老的杏树下拜了高堂。
拜堂后,灵秀拉着她颠鸾倒凤了几日,定要叫她无力说出去一词,可未曾想,她竟还真的一字不提。
倒叫他不好意思。
他自觉自私,他只想让风戚陪着他,一辈子待在药山,可若她不想——
“阿戚。”他与她耳鬓厮磨,“你想出去吗?”
手指却紧张又不舍地摩挲,分明让人瞧出他的心思。
“我随意。”她又翻开了一页书,“倒是你,如今病人又多了不少,你还撑得住?”
“撑得住。”他现在比以前厉害不少。
她合上了书,忽然又问:“那之前你为何虚弱?”
他突然不说话了。
“你救了谁?”
灵秀刚咬出一个字,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
风戚见他不答,便当他忘了,只皱眉嘱托:“若再遇见,便不要救了。”
不行,还是要救的。
但他未出言,假意点了个头,笑得像条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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