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噪音源头,眯开眼看了一眼备注,接通——
对方没说话,只能大概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在这样听下去他又要睡着了,于是他先发制人——
“喂…”
刚睡醒的嗓音有种软沙感,像是细沙中蜷曲的薄荷。
对方还是没说话,林秀以为他是没听清,于是又中气十足地问了声:“喂?”
又道:“大爷你再不说我就挂了。”
那边的呼吸声急促了几分,又很快缓和了下来。
他听见——
“林秀,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吗?我在楼下等你。”
才几天啊!
林秀直接把电话挂了。因为号码是保安大爷的,所以他心软没有拉黑。
他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背过身子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拉开了窗帘一角,那个人正站在大门外,看向他的方向。
从高往低看,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尽管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子,林秀依然有一种被她盯上的感觉。
这么远,她应该看不到才对…
他重新拉紧窗帘,还专门用夹子固定,才继续画画。
反正等过了一会儿她自己会走的,他想。
他在房间里开着灯从上午画到下午,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捧着一杯茶,打开了窗。
落晖透过玻璃给房间上了一层漆,也给地上的小人抹上了层胭脂。
她还在。
她似有所觉,又看向了他。
林秀这次没有把窗帘关上,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保安大爷的电话。
地上的小人一动不动,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她。
他单刀直入:“门口的那位女士可以帮忙赶走吗?”
大爷沧桑的烟嗓犹豫了一下道:“那不成,她没进来我们也管不了啊。”
他又道:“我们也劝过了,那姑娘还是不听,在这站了整整一天,动都没动,连口水都没喝——您不要下来帮忙劝劝?”
大爷被这姑娘所惑,只觉她用情至深,肯定不会干坏事,甚至还联想到自家的闺女,只觉得心疼。
林秀听到她滴水未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挣扎,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
她是想用苦肉计吧,等她知道苦肉计对自己没用后,自然会离开。
于是他又关上了窗。
明天要下大雨呢,她肯定撑不过明天。
奚念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扇窗再次为她关上。
保安大爷又给她递上一瓶水,道:“姑娘,你要不喝一口吧,站累了也歇会儿。”
她走开了一会,脚步有些虚浮:“谢谢,我不需要。”
大爷心疼地对她说:“喝一口没事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站呀…”
奚念不说话了,那神情依然是拒绝的。
大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喝一口他也不会发现,你看人家出来看了没?”
奚念不为所动。
保安大爷摆了摆手,道:“人啊。”
林秀家里的灯亮到半夜,直到画完画,灯熄后,他才又拉开窗户一角。
她还站着,站在路灯的边缘。
这次他凝视了许久,在她终于察觉后抬起头的刹那,又拉上了窗帘。
明天下雨,她肯定会走吧。
奚念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熄了灯,看着他关了窗,然后——睡觉了吧。
他没有出来找她。
第二天的早上,林秀早早打开窗,那人果然走了。
终于走了。
一直有人盯着自己的窗看也怪恐怖的。
他给保安大爷打了个电话——
“昨天那位女士走了吗?”
“走了,早上走了。”走的时候脚好像都在抖…
“有说原因吗?”
“哪有——我看她早上就突然走了,都没什么征兆,不过也好,她再站一天身体肯定撑不住,今天还要下雨呢…”
大爷正说着,这天就就跟川剧变脸似的,立马变得阴沉。
要下雨了。
他把画架搬回了窗前,对着难得的黑云压城之景开始调色。
调到一半,电话又响了,这次他接起电话的同时,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看向窗前。
那个小人儿穿着白裙,手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数量多到快要把整个人都淹没。
她说:“要下雨了,我能进去吗?”
他把电话挂了,关上窗,再次将她隔绝。
雨,“唰”地一下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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