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后躲避。仿佛来寻她的都是恶鬼,女人早已插翅难逃,唯有地窖能获得半点心安。
好在,是苏芷来了。
那是真正的救命英雄。
她递给喜枝儿一件外袍,供其遮蔽身体。
苏芷指了指衣角上的星星点点的落梅血迹,温声解释:“伤你的人都死了,你不必再有顾虑。只要你告诉我——所有关于纪嫣然的事,我就带你出去,好吗?你应该也想沐浴更衣,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乳吧?”
喜枝儿原本昏暗的双眸因苏芷的到来而有了光,她得救了。
喜枝儿忽然满腔委屈,心道:她是存了坏心想独占纪大娘子的祖宅,可她没想糟蹋屋舍,也有帮人守家作为弥补。
然而,人真的不能干一丁点坏事,否则必有报应。
她的报应来了,遇上这样一帮山匪,强占纪家,还对她动粗。
喜枝儿鼻腔发酸,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颤巍巍扶墙,出了地窖。
月光铺满她足下的路,落脚处处都是实在的痛感,不是做梦。
真好,喜枝儿活下来了。
那一批山匪被苏芷挨个儿五花大绑关在柴房中,待之后发落。而沈寒山寻到灶房,连夜生火做饭。
冷食不好克化,昨日谁都没多吃。
沈寒山体恤苏芷伤筋动骨一回,猜她耗费了不少气力,他欲帮她进补,可不能任小娘子随性儿亏空了身子。
于是,沈寒山动了点脑筋,他在柴火堆旁边搜出几根带泥星的春笋,又寻来一条鳜鱼。不能按照女匪头子说的菜方子拿鳜鱼造假蛤蜊肉,有些许遗憾,不过才天光就吃硬饭佐鱼也未免太伤姑娘家脾胃,还是换种口味吧。
思来想去,沈寒山决定炖一锅益脾的春笋鳜鱼粥。他剥开笋皮,把春笋切断。春笋虽嫩,然笋龄越小越涩口,需沸水焯熟,才能祛除其竹腥味。
他搜罗出铁釜,往里头倒了春笋、粳米,以及水,再把鳜鱼沿骨脊剔出鱼肉下锅,一并炖煮。
熬了小半个时辰,沈寒山往里添了一勺粗盐虾酱增香,又沿锅边淋了点米酒。待酒味散尽,他舀出三碗粥放凉。
苏芷刚给喜枝儿送了沐浴的热水以及茶汤,回灶房,又见沈寒山熬了粥。
她端过一碗,道:“我给喜枝儿送去。”
沈寒山知她问话心切,倘若寻上喜枝儿闲侃,又要小半个时辰才吃粥。
苏芷不顾念身子骨,他比她心疼人。
沈寒山头一回固执地扣住人腕骨,不教她动弹:“别忙,先自个儿吃了。”
他鲜少有这样执拗的时刻,苏芷也不和他对着干。
“行,那就等等。”
两人围坐在灶膛前的两张小杌子上落座,一面烤着火,一面惬意吃粥。
这碗鳜鱼粥熬得软烂,鱼肉全融化在米汤里,瞧得人口齿生津。
苏芷吹皱稠稠的粥面,一点点送入肚里去。
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食欲,岂料粥滑入口的瞬间,苏芷还是被那股子鱼香味鲜到了天灵盖。
她吃得酣畅,不吝言辞夸沈寒山:“你很擅厨艺。”
沈寒山语带得意:“若芷芷喜欢,往后我多给你煮。”
这话说的,好似把苏芷余生的一日三餐统统包揽了。
她想起沈寒山于床笫之间的亲昵,耳尖微微生热,油煎火燎。
苏芷撇过脸,不欲让沈寒山瞧出端倪。
一点闲话就要想那么多,不就着了沈寒山的相么?
她潦草地喝完了粥,放下碗筷,想脱身走人。
苏芷端起喜枝儿那碗,临走前又问沈寒山一句:“我去问纪嫣然的事了,你要同行吗?”
郎君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姑娘家总有话说,我一个外男在侧不方便。你去吧,晚间把喜枝儿的口供转述给我便是。”
“嗳,好。”苏芷松了一口气。
她正欲转身,沈寒山再次喊住了人:“芷芷,沈某有一事想问。”
“你说。”果然,这厮就没老实的时候,她心间惴惴不安。
“若昨夜,我情难自禁吻上你,你待如何?”
昨夜气氛暧昧,情.潮澎湃,一切恰到好处,容得下他的僭越。
若他逾越雷池,苏芷会怎样?
是容他,还是伤他?
“……”苏芷心下刚夸沈寒山很识相,没有蓄意调侃她,这郎君便管不住口舌,非要作祟了。
她憋了很久,恶声恶气答:“你会死得很惨!”
沈寒山轻笑一声:“这般看来,昨日沈某还算运气好,保全了这条命。呵,待哪日我时乖运蹇,一心寻死时……再来冒犯芷芷好了。”
言下之意是,往后他舍命相陪,再要献吻。
“你——!”闻言,苏芷目瞪口呆。
沈寒山胆子是虎养的吗?!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啊!
作者有话说:
小沈郎君能吃肉那天,一定会连夜起身放两根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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