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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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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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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没有开口, 她在懊悔,自己为何滚到了床榻内侧。

    这样一抬头、一睁眼,入目便是横陈榻边的沈寒山。

    一丝月光倾泻入屋, 满地雪白,照在郎君眉尾眼骨上, 洇出一汪霜池滟滟。

    苏芷仿佛要溺死在沈寒山的眼里, 她无处遁形,被他死死拿捏住七寸。

    她如今就是一只粉眉亮姹的雀儿,被囚入富丽堂皇的樊笼之中,唯有沈寒山是她的天地。

    苏芷记得,她曾那样惧怕陈风,奋力挣扎出他设下的京笼。

    眼下沉寒山如法炮制,换了个郎子,她又怎么不躲了呢?

    是她太信赖沈寒山, 深知他不会伤害她吗?

    这点信任从何而来,是打小朝夕相处积攒起的吗?

    苏芷垂眉敛目, 头一回这样悒郁,十足女儿家的春愁。

    沈寒山待她总是心软, 见状,他松开她的发, 笑说了句:“喊句‘沈哥哥’吧, 喊了, 我就放过你。”

    “你做梦!”

    “那就梦里再听你喊吧。”沈寒山起身,捻住被角, 抖散一室的旖旎。

    他那样干脆地搅散了方才的绮靡气氛, 半点没留恋, 倒轮到苏芷怅然若失了。

    可见这人心不诚, 信手拈来的蜜语也是刻意刁难她的。

    苏芷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她知自己是落入圈套了!

    于是,苏芷把匕首收回怀中,背过身不理沈寒山了。

    沈寒山望着苏芷微蜷起的腰脊,嘴角悄无声息地上扬。这小性儿养得真刁钻,往后也不知该如何哄才好。

    他解开外袍,盖在锦被之上,随后小心翼翼钻入了被窝里,与苏芷靠在同一侧的枕上。

    黑暗中,苏芷瞥了一眼那高高拉起外衫,纳闷地问:“你外衣不放桌上,盖被子上作甚?”

    沈寒山微笑:“你我既要装夫妻,总得有一个人随性些。我解开外衫遮掩一二,能补上你和衣而眠的缺儿。”

    苏芷知他意思,不然两个亲密无间的房中人,连睡觉都要不解衣袍,相敬如宾,也太古怪了。

    她既不肯牺牲“色相”,那沈寒山就来成全大我。

    也不知这人是贴心还是另有所图,捉摸不透。

    怪脾气。

    苏芷蹭了蹭枕巾,疲乏感涌上来,她转瞬便陷入了浅眠。

    苏芷离家在外,事事都多备一个心眼。故此,她睡得并不深,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唤醒。

    “叩叩。”屋外响起细微的敲门声,似是有人在试探。

    苏芷按了按沈寒山的手腕,催他醒来,又轻柔抚了抚,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装睡。

    “吱呀——”门被人拉开了。

    稀碎且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挨靠至床边。

    银芒刺目,刃器割风,传开裂帛声。

    一把大刀迎面落下,正劈向沈寒山的颈骨。

    说时迟那时快,苏芷一个鲤鱼打挺踢开厚被,绸布在她的受力之下,死死绞住歹人长刀,连人一块儿蒙在其中。

    她顺势翻起,一记扫堂腿将歹人掀翻在地。

    “嗷”的一声,闷在被褥里的歹人被自个儿的刀刃划伤,一声凄厉入骨的惨叫刺痛人耳膜。

    昏暗间,沈寒山也披衣而起。

    他笑道:“已过子时,非寒食节了,可观火对敌。”

    “哗啦”,火折子里将熄未熄的烟被沈寒山吹燃,火焰很亮,烧得也旺。

    执火郎君,妖里妖气。

    沈寒山点了灯,照亮屋里每一个人的脸。

    即便是这样杀戮的情形,沈寒山仍旧面露微笑,好似盘在须弥座上的佛子。

    谁瞧过这样八面见光的郎君,来了杀人的歹徒都没有半点惧意。

    这人是有什么底牌吗?几名凶神恶煞的山匪被他的从容不迫震慑,迟迟不敢动作。

    还是那个喜枝儿掐腰切齿,嚷:“被发现了,还不动手?!这一对夫妻身上穿的、车上装的,哪样不是富贵之物!杀了他们,咱们今晚就发财了!”

    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他们只得听命上前,杀个片甲不留。

    再能耐的娘们,也不过单枪匹马,他们这么大帮的人,还怕奈何不了她?!

    “弟兄们,上啊!”

    苏芷猜出这几人是山匪,没想到他们消息这样灵通,纪嫣然前脚刚死,他们立马就盘下了纪家老宅来当窝点。

    好在她来了,今日犯在她手里,是这几人命数将将殆尽。

    苏芷操起纤薄的匕首,破风而出。

    她眼中凝聚杀意,挥刃迅疾如风。疏来忽往,不过几圈辗转,原本气势汹汹的山匪便倒了大半。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苏芷垂眸,抬指抿去匕首上的血迹,淡淡道:“脏了刃。”

    她蹑影追风的功夫骇人,喜枝儿明白,今日是碰上大佛,都怪她鬼迷心窍,非要招惹。

    喜枝儿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无处可逃,当即软了膝骨,老老实实给苏芷磕头:“女侠,女侠饶命!”

    苏芷没有折辱人的癖好,她瞥了女人一眼,问:“真正的喜枝儿,在哪?”

    ……

    纪家冬藏粮食的地窖里,缩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不知受了多少磋磨事。

    光漏入一线,有人来了。

    女人半点没有求生欲,反倒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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