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问题太唐突了, 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冒昧地吹落了苏芷摇摇欲坠的发簪。
叮咚,玉簪掷地。
风似情人手, 轻柔托起她的乌发,翩翩跹跹。
她的心也被山风席卷, 悬在高处, 摇摇晃晃。
苏芷遇过席卷人间的急雨,遇过倾倒高楼的狂涛,却从未见识过这样小意招摇的柔风。
看似杀伤力微末,如蝴蝶振翅,岂料,竟能掀起骇浪惊涛。
明明是不期而遇的一场缘,明明她不需要它来。
本想和沈寒山说,她不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得看沈寒山是否耿介不阿。
然而,苏芷张了张嘴, 习以为常的回答,今日却难能脱口而出。
心绪绊住了唇舌, 苏芷欲言又止。
为什么?她在犹豫什么?
苏芷不得不承认,她对沈寒山的感情, 似是变质了。
变好还是变坏, 她分辨不清。
苏芷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境况。今生, 是第一次。
原本封锁住的心匣,又被沈寒山强行撬开了一线缝隙。
他蛮横地挤入, 不顾她的安危。
沈寒山看似羸弱不堪, 实则强盛霸道吗?
他缘何总要招惹她?缘何执意让她这样无措、这样狼狈。
这个……坏心眼的郎君!
沈寒山微微眯起眼眸, 他看着苏芷, 赏她眼眸里倒映出的月色以及那纷纷飘零的桃花。
她不敢看他,她在躲什么?
苏芷的口齿不是很伶俐吗?
若是以往的苏芷,此刻定然要驳他的话。
她的心里,有君主,有江山社稷,有百姓,而他只是一块儿长大的竹马郎君,乃万千弱水里稀松寻常的一瓢。
现如今,她竟顾虑起他的话了吗?
这是否意味着……苏芷将他放在心上?她开了窍,有了私欲,所以在权衡利弊。
她开始想要偏袒他了。
有趣。
沈寒山哑然失笑。
郎君媚眼如丝,醉玉颓山。
他伏在她的颈窝处低笑,不知在闹什么。
苏芷直觉心事被人看穿,恼怒地踢了一下腿:“你在笑什么?!”
他一定在笑话她吧!可恶!
沈寒山不好解释。苏芷不会听,也不愿听。
他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姑娘,喜欢到他想剖开胸膛,把一颗赤忱真心奉给她看。
沈寒山俯瞰躺在花树下的苏芷,细细描摹她的眼尾发梢。
苏芷本梳着男冠、着男官服。而今夜,她躺在柔软的荒草堆上。
发冠掉落一方,黑发凌乱,铺陈芳草,如同就寝时那样松散、慵懒、随意。
良辰美景,今夜是好夜。
以天为被,以地为褥。星月来照,春桃相贺。
沈寒山眼中柔情浓稠,他凝视明眸善睐、宜喜宜嗔的娇女子,问:“有没有人说过,芷芷你很合适着女裙?”
他犹记得苏芷扮作舞伎,踏空旋来的模样。一舞动天,一舞倾城。
她跃入沈寒山心门,再也出不去,苏芷却不自知。
苏芷被沈寒山盯得害臊,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把她打晕了。
到底在做什么怪?她为什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苏芷恼怒,仔细分析沈寒山话里深意,全然忘记自己的手还缱绻暧昧地被他扣着……指尖紧密交织,密不可分。
若她不愿,第一时间便会挣脱。
难道是她愿吗?苏芷不敢往下深想。
再回魂时,沈寒山莫名说了句:“芷芷,我想,我的药效还没过。”
“什么?”苏芷困惑。
随后,沈寒山低下矜贵的头,吻上了苏芷的唇。
唇上的全是陌生的气息,独属沈寒山的那一脉脉清冷兰草香。
一时间,天崩地裂,星月沉沦。
又什么紧绷着的丝线,在刹那间,断裂。
苏芷手间的力,渐渐散了。她仿佛化作一汪水,绵长而温润,流向天池。
她的脊背骨酥.麻,浑身难以抑制得战栗。
她在抖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说不上讨厌或是不讨厌,苏芷只是大脑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说不上来。
再入目,不是遥远的天穹,而是沈寒山那近在咫尺的眉眼。
唇齿相依,热气缠织。
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是谁心猿意马?是她还是他?
苏芷惶恐。他……竟亲了她。
她再没理由为沈寒山遮掩,将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归于兄弟情。
她欲哭无泪,这一回,是沈寒山亲手撕碎了这一层薄如蝉翼的纱,逼她窥见现世。
沈寒山随她赴死,随她上刀山下火海,全是因为喜欢她吗?
儿女情长,苏芷应付不来的。
苏芷被他这一记亲昵的吻打得七荤八素,隔了很久,她终于找回了丧失已久的力气,猛地推开了沈寒山。
她红着眼眶,想揍他一拳,又怕沈寒山再出花招,懒得再同他粘缠。
苏芷切齿:“沈寒山!这回,你再如何致歉,我也不会原谅你!”
沈寒山垂眉敛目,不发一言。
苏芷做好了打算,她要同他一刀两断!
就在苏芷要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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