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定那人是南越王子的重要信物,其中一半在赵明彰手中。
洛之蘅被这消息震得愣了愣,半晌才堪堪回神。
她迟疑着问:“小五手里的那半块玉佩——”
太子不错眼地盯着玉佩,极艰难地道:“是皇婶的随身之物。后来小四小五出生,皇婶将玉佩一分为二,送给了她的两个孩子。”
饶是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听到这话,洛之蘅还是难免一惊。
这玉佩是认定南越王子的重要信物,乃南越失踪已久的王女降生之礼,倘若为惠王妃所有,那岂不是说——亡故多年的惠王妃就是南越王女?
洛之蘅哑然,想到太子和赵明彰的情谊,满含担忧地望过去。
太子垂着眼,视线定定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唇角拉得平直,久久没有出声。
夜半时分,南越使馆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终于寻到王子的喜讯。
靠内的一间房中却迥然不同地安静下来。
齐格摩挲着侍卫带回来的玉佩,微微出神。
下属觑了眼天色,小心翼翼地询问:“大人,您还在想赵太子的话?”
齐格没有回应,却也未曾制止他的猜测。
于是下属壮着胆子续道:“王女多年没有丝毫消息,咱们也是去岁末才借着堪堪收集的情报,决定找到流落在外的王子。不到半年,或许能够安排出身世背景合适的人冒充王子,但想要恰如其分地找到王女的信物实在难如登天。尤其是,这信物,此前咱们可是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
“赵太子的提醒虽是好意,却也实在危言耸听。”下属颇感荒谬地道,“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同样的话,齐格何尝不曾说过。
他知道太子给出的提醒不无道理,他们能够为了达成目的无中生有,焉知旁人不会生出同样的心思,炮制出一个“南越王子”?
但——
“我们经不起动荡了……”齐格望着玉佩失神喃喃。
王上老迈,后继无人,倘若找不回王子,日后一旦王上崩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立刻就会崩盘。
他们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齐格将玉佩收进掌心,用力握紧:“你说得对——”
“大人。”有人敲响房门,“赵太子命人送来了东西,请您一观。”
“拿过来。”齐格咽下未尽的话,狐疑地接过画轴,一边展开,一边疑惑,“他送幅画是何用意?”
下属猜测道:“兴许是看到了喜欢的画作请您品鉴?”
齐格直觉没那么简单。
这般想着,画卷随着他的动作展开,露出真容:
——是幅人像。
画中女子大约双十年华,明眸善睐,坐在满池碧荷前,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微凸的小腹上,尽显温柔。
齐格在看到女子的长相后,目光一缩。
月上中天,使馆外的长街一片静谧。
昏暗处立着两道并肩的人影。
洛之蘅望向一旁的太子,担忧道:“王女离世这么多年,南越人万一记不得王女的模样——”
“记不记得又有什么要紧呢。”太子终于将视线从灯火通明的使馆上移开,自我说服一般,轻声道,“我给了他们选择。”
洛之蘅望着太子仿佛压抑着什么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赵明彰到南境时,她就已经看出来,太子虽然有两个亲兄长,但他真正的手足也就只有赵明彰而已。
两个同样失去依靠的稚童,扶持着长到如今,情谊非同寻常。
倘若他们猜得没错,惠王妃当真是南越的王女,那赵明彰这位“王女之子”就必然要回到南越。
曾经的手足,成了日后不得不防备算计的敌人,对太子而言,不亚于锥心刺骨之痛。
太子的理智明白,冒充南越王子之人兴许背后还藏着阴谋,但偏偏涉及到手足,感情上难免挣扎。
所以他将选择权交到南越的手里。
若南越在看到画像后无动于衷,要么惠王妃同南越没有任何牵扯,要么经年日久,南越人已记不清王女的模样。
前者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后者,只能说明南越对王女的血脉也没有多看重,只是恰巧需要借着王女的名头,来找到一个能够让朝局稳定的工具罢了,真相与否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那太子自然不会让赵明彰回到南越遭罪。
但若南越认出了王女,要太子告知王女后裔的下落——
洛之蘅望着太子面无表情的侧颜,不忍再想下去。她暗叹一声,伸手牵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画像送进去已经快一炷香,算算时间,齐格应当已经拿到了。
究竟是什么结果,等到明日自见分晓。
洛之蘅微微仰头,正要问太子要不要回家之际,余光忽然瞥见有道人影从使馆中飞奔而出,急切的动静在夜里分外明显。
那人行云流水地翻身上马,似是瞧见了他们,又猛地勒住缰绳。
洛之蘅心底一沉。
眨眼间,齐格停在太子身前,气都没喘匀,急不可待地问:“你怎么会有我们王女的画像?”
“郡主。”平夏走进来,朝着洛之蘅微一摇头,“殿下今日亦未曾上朝。”
洛之蘅眉心轻拢,满是忧思。
已经三日了。
自那晚从齐格的口中确认惠王妃的身份后,太子便将自己关在东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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