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三个月后还有命在,别到时候为别人做了嫁衣”◎
房内的气氛稍稍有些凝滞, 崔渐离以心头血喂养三生幽冥之举让得藤家人都是一时震惊难言。
藤君宜更是有一瞬间难以维持住面上的镇静,一股揪扯的酸涩如枝蔓插进了她的胸腔,她怔怔地看着崔渐离。
她知道崔渐离是一个多么冷情冷心的人, 虽面上时常挂着温文尔雅的淡笑, 看似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但其实心冷如冰, 待人永远隔着心, 谁也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藤君宜费尽心思刷他的好感度,以命相搏, 赌的就是他最终会因为她的义无返顾而卸下心房。
她知道崔渐离聪明绝顶, 内里弯弯道道绝不少,也猜到他会察觉到某些违和之处,但她的所作所为却不是作假, 她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连命都可以置之不顾, 就算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又如何?
但崔渐离的好感度着实难刷,在她昏迷在床榻上的那几个月,她都要以为自己失败了, 在有那么一点心灰意冷的情况下,一百的好感度猝不及防地达成了。于是藤君宜忙不迭地换了个马甲, 一心扑在下一个攻略对象身上, 没有细想过崔渐离这些时日会是什么心情。
当他在看着这具宛若死人的身体时在想些什么?
藤君宜的心不是木头做的, 做不到无动于衷。
崔渐离舍弃了自身的修为, 日夜以心头血灌溉三生幽冥,只为接引回她的三魂六魄,明明他可以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他大可以在找到三生幽冥后就将其送与藤家,藤观、藤荐之……或是藤家其他人,他们都愿意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的,但他从始至终都没这么做。
何必呢?
藤君宜一时心乱如麻。
崔渐离出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他面目平静,好似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最多三月,还请到时候藤族长能容我亲自来。”
藤观满心复杂,道:“若是能让洛儿醒来我自当愿意,不知可还能让我们帮上一把,你一人的心头血终究是……”
崔渐离:“我已喂养了三生幽冥半年多,如今除了我的心头血以外都是没用,不过藤族长可以放心,我的身体并非看上去那般孱弱不经。”
“至于苏摄,我也会寻他的下落,接下来的三个月麻烦诸位了。”
崔渐离知此次苏摄这么一闹,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牵连,他这次来也并非请罪或是邀功,只是坦诚地说出三生幽冥之事。
当然,若是能借三生幽冥而让藤家人对他不再心存芥蒂那是更好。
“如此我便不再叨扰了。”崔渐离眸光深深看向离他几步远的床榻,带着几分克制,看得人心中愈发艰涩。
藤观见人匆匆赶来,确定了人的安危后就告诉了他们能让洛儿醒来的消息,连一刻都不多待了,心中难免消了几分嫌隙,“渐离,多谢你了。”
崔渐离淡淡一笑:“这是我该做的。”
他转身离去,要走到门边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藤君宜裙角边的红绣鸳鸯,脚步微顿。
完了。
藤君宜一颗心提了起来。
越是紧张,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平静,藤君宜感受到崔渐离的视线从红绣鸳鸯转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停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撩起眼皮看了过去,满是陌生。
那视线只是一撩,短暂得像是浮光掠影,再看,崔渐离已经推门而去,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底。
呼——
藤君宜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马甲岌岌可危。
三个月。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了。
她毫不怀疑那被叫做三生幽冥的奇花能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可三个月怎么刷满闻人渡的好感度?
回到她原来的身体后,夏三清这具身体怎么办?怎么向闻人渡解释?
问题实在是太多,已经完全打破了她原来的计划。
要是她今日没留在这里,没有听到崔渐离说的一番话,三个月后怕是满心茫然,出的乱子更大。
她要不要想办法阻止崔渐离?至少等刷满闻人渡的好感度才让三生幽冥开花,可这要怎么做?
隐藏踪迹上崔家把三生幽冥藏起来?
不行,这出的乱子会更大,而且这么做她实在是良心不安。
藤君宜的脑子一团糟,也没注意藤观和闻人渡说了什么话,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牵到了房外的游廊。
三面环廊曲折,阶下是庭院,绿柳周垂,山石点缀,景致幽然,这里的院落并没有在之前那番打斗中有所损毁。
“怎么了?”闻人渡脚步停了下来。
早在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她的心神不宁,尤其是看到那名叫崔渐离的男子进来后,她就一直恍恍惚惚的。
藤君宜听到声音才惊觉自己在闻人渡面前走了神,一时有些结巴:“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藤姑娘,没想到她长得那么好看。”
她脑子转的飞快,露出一脸艳羡的的表情:“而且没想到那崔家的少族长居然舍得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三生幽冥,他应当对藤姑娘的感情很深吧。”
闻人渡垂下长长的雪睫,凝视着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在藤君宜忐忑的心跳中,他终于开了口:“你更好看。”
藤君宜呆了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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