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对一地仙境修士低声下气百般讨好。您能猜到是为什么吗?”
宗越睨他一眼,像是嫌他烦。
元嘉道:“我原以为他们是父子,毕竟常言道前世冤家,今生父子,能让高位百般讨好,除了父子还能有甚。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那地仙境乃是一位卓越阵法师。自娘娘下令号召征集天下炼丹、炼器、炼阵奇才后,此类人才地位水涨船高,才出现真仙境哄着地仙境投靠娘娘以为家族谋利奇观。”
“我见此,不由想:上不行,下必止;上行,则下效。权势越大,影响越大。一个君主的圣明,能迎来一个国度的河清海晏;一个君王的喜好,也能改变整个国家的偏好。风气世道,看的从来不是身处低位蝼蚁的个体,而是那高高在上绝对的主宰。娘娘今日一个号令,就可以改变世间修士对丹修、阵修的看法,那明日呢?”
“只要娘娘是这仙域之主一日,娘娘想要什么样的世界,这仙域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世界。”
“巧舌如簧,如果不是我历经三界,怕是真会信你的话。”宗越凛视道,“如果真的主君圣明则四海升平,你告诉我,为何昶雅仙尊治下,仙官星君还是蝇营狗苟;如果我想要什么样的世界这仙域就能变成什么样的世界,你告诉我,为何我小千界人注定为世界规则所不容,哪怕竭尽一生,也生不下一个能留在中、大千界的后代?”
“我想要的,是一个人人为公、天下大同的世界。可只要三千界存在一日,神界凌驾众生一日,规则自将世人分为三六九等一日,我想要的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碧游道人教她友爱,谢亦教她为善,可最后,她却发现,友爱和善良并不能让她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如果天塌下来,才能实现生而平等,善胜于恶,那就让天塌下来。
或归于沉寂,或归于新生。
宗越从来不是听不懂人话的人,她看着元嘉,轻描淡写说:“你今日既然能说出劝我的这一席话,想来以你的聪慧,应该早已看清,我想要的,是天地倾塌,世间毁灭。”
“是。”元嘉沉默许久,承认道。“我知道。”
他知道,所以才想改变。
宗越挑眉,像是讶异他居然敢承认。
元嘉说道:“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正如娘娘所猜测的那一样,我不属于这个时空。我知晓娘娘的过去,也知道娘娘想要的未来。”
“我看过娘娘失意时的痛苦,也看过娘娘毁天灭地时的畅快,所以我才想回来。”
“我想……拯救这个世界。”
宗越脸上笑意骤现,如寒风夹杂冷雪,“如果真如你所言,你还真是比肩创世女神的大圣人。”
可若是圣人,怎会屠戮满城,用忠心自己的人血去铺路?
元嘉笑了笑,说道:“就算圣人,为达目的,也会多方百计,不视匹夫之血。我以为娘娘早知道。”
宗越沉默,她这一路,看过的宗主、仙主、神王,从来都是为己、为宗门、为种族,而不是为苍生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们死了便死了,大不了在拯救苍生后为他们树碑立传,歌颂他们所作出的奉献。从前别人这样做,今后我自然也可效仿为之。”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挑战宗越的底线。
那一瞬,宗越代入的不是拯救苍生的圣人,而是那被圣人理所应当牺牲掉的众人。
宗越嘲笑问:“因为下令的是我,所以你问心无愧?”
元嘉像听到笑话般捧腹笑,半晌直起腰,说道:“就算无人下令,我也不会问心有愧。自古以来,为上位者牺牲,是下位者该有的宿命。”
说后一句话时,他收敛神色,面色冷漠,和平日满面的温和笑意大相径庭。
宗越终于意识到,就算劝她放过生母、就算在小千界主动请缨为民除害,眼前这人,骨子里也是冷漠的。
他站在她面前,就像她从未认识过他。
“我真看不懂你。”宗越承认道,“如果你的心愿是拯救世间生灵,你合该在与我会面的第一日,拔刀偷袭我。除了我,世间危机自然会解除。”
“可若是第一面我就拔刀,娘娘肯定,我能偷袭成功吗?”元嘉反问。
宗越沉默。
自然不能,但他可以再去得早一点,再往前一点点,至少中千界她没搜集齐创世神格前,他赢的几率会高一点。
元嘉道:“有创世神格的娘娘,是宿命也无法主宰的存在。我不敢奢求能杀娘娘,只求能做一条听话有用的狗,伴随在娘娘身边,在娘娘彻底毁天灭地前,劝下娘娘。”
宗越讥笑:“当一条狗,就能跟在我身边?”
他说这么多,近乎推诚布公,将他的来历、他的目的,说得清清楚楚。
不怕她翻脸不认人?
面对她的讥讽,元嘉的神色很是平静,像是往日和宗越宗越讨论明日用兵该如何布阵一般平静。
“娘娘说过,不管我来的目的为何,只要我听话,娘娘就不会计较。”
他道:“所以,我会一边听娘娘的话,一边试图规劝娘娘。”
“你还真是相信我。”宗越嘲讽说。
元嘉粲然一笑,轻声说道:“相信,我当然相信。”
他一直相信她说的所有话。
也知道她一定会拿信任她的人没办法。
果不其然,她横睇他一眼,没说话。
好半会,才问。
“你既然来自过去未来,那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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