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被安慰,徐敏之拍了拍林欣鹤的后背,“乖孩子,小鹤,是敏姨要谢谢你的。”
林欣鹤趴在徐敏之的膝头,两个人小声说了些家常话,这才从花园分开。
晚饭的时候,卫楚桓回到家里,明显感觉到母亲和林欣鹤之间的氛围更加和谐。他都插不进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能做那个被排除在外的聆听者,偶尔在林欣鹤说到激动的时候,给他送上一杯温水。
高考马上就要出分,他们不可避免地再次提起未来选专业的事情,林欣鹤迷茫地眨眨眼睛,只能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对于未来的想象一片空白,曾经他以为自己很早就会死,却没有想到自己顺顺利利地活到现在。但他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完全没有考虑过未来该去做什么。
林欣鹤只能勉强说出:“我还挺喜欢漂亮衣服的。”
卫楚桓听罢,就道:“你要不去学理科吧,生物科学,基因工程,信息技术,软件编程,你觉得呢?”不知为何,卫楚桓并不想让林欣鹤再接触任何可能会暴露在镜头底下的工作。
林欣鹤却一反常态的提出反对意见:“不要,这些东西听起来就很无聊哎。”
卫楚桓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林欣鹤却拒绝沟通:“不要,我想去学点有意思的,要不我去学表演吧?”他天马行空,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站在镜头前会引发什么样的盛况,从兜里掏出那张被卫楚桓视若洪水猛兽的名片时,卫楚桓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断裂。
“林欣鹤。”卫楚桓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自己的情绪问题,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深深地落在这个能轻易引动自己情绪的人身上,他深呼吸一口气,稍稍牵起嘴角,“小鹤,跟我过来。”
“去哪里呀?”林欣鹤回身和徐敏之打了声招呼,两三步就跟上了卫楚桓。
“等一下。”卫楚桓突然伸手挡在林欣鹤的眼前,猛然间掉进一片黑暗中的林欣鹤有些慌张地揪起卫楚桓的衣服。
林欣鹤问他这是要去哪里,却没有得到回答。他被按在卫楚桓的胸口,耳边是卫楚桓富有规律的心跳声,稳稳当当地每一下都落定在林欣鹤的脑中。
他就这样跟随着卫楚桓的脚步,一点一点挪动进屋子里。
卫楚桓的手离开了他的眼睛,将这个房间的面貌展示在林欣鹤的面前。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基础设备,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副占据了一大半面积的画板,被人用画布蒙上。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林欣鹤被按倒墙壁上,借着外头的月光看清卫楚桓此刻清醒的神色,可眼神里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疯狂。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可卫楚桓不允许林欣鹤逃开自己,他俯下身去,逼近林欣鹤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我在想,要是有办法能让小鹤被我锁起来就好了。”
漂亮的、不染尘埃的月光掬在林欣鹤清澈的眼眸里,他定定地望着卫楚桓。
卫楚桓发出低低的笑声,将他推到画布前,“我们一起打开它。”卫楚桓握住他的手,扯动白布,露出被遮掩住的画面。
卫楚桓从身后完全将他裹进怀中,咬住他的耳尖,轻声道:“看。”
看什么?温热的气流缱绻地拂过他的耳朵,陷入混沌的林欣鹤努力睁大眼睛,这才看清纸上的画面。
那是林欣鹤。
每一笔都精心雕琢,卫楚桓想画林欣鹤,又不只是在画林欣鹤。把那些温柔的,缱绻的心事都诉诸画笔,让画面替他做更多的表达。天上不止有太阳,还该有月亮,林欣鹤是不圆满的弯月,留下一地惨白的月光,他有两头尖尖的角,锋利得刺进自己的胸膛。
林欣鹤哑然,被卫楚桓轻而易举拎到床上。
“你看到了吗?”卫楚桓的眼睛紧盯着他。
画面里仿佛很近的星辰,其实都保持着遥远的距离,虽然肉眼见到的星星都是连片的,点缀在整片夜空之中。月亮高悬在天上,散出莹莹的皎洁流光。卫楚桓只是觉得,月亮应该永远孤高,失去陪伴,但林欣鹤可以降落在他的怀抱里,他不想让林欣鹤做月亮,做那么多人的光,只要做他一个人的林欣鹤就好。
他一个人的小仙鹤,小狐狸,他骄矜的小公主,他的林欣鹤。
林欣鹤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只能问他:“这是送给我的吗?”
卫楚桓低头去寻找他的嘴唇,以热切的亲吻去回答林欣鹤这个愚蠢的问题。
曾经卫楚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欣鹤关于“喜欢”的那个问题,他是初尝情爱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将无数爱意倾泻于画面中却不自知。
“全都是送给你的。”卫楚桓的嗓音低哑,一下一下地啄吻着林欣鹤的唇瓣,“当然不只有那副画。”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卫楚桓紧紧拥抱住林欣鹤,他希望,自己能永远、永远地拥抱着林欣鹤。
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