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摊开的掌心写了一个“水”字,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卫楚桓以为他只是口干不想说话,可给人喂下一杯水以后,林欣鹤依然一言不发。
沉默得就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
医生对着一切正常的体检报告对此束手无策,“这应该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只能劳烦家属多担当了。”卫楚桓复杂的目光望向病房里的人,在病床上躺了有小半个月,头发也差不多养回到原来的长度。
他重新回到病房里,陪着林欣鹤望向窗外即将凋零的落叶,林欣鹤的手被他揣进怀里,没关系,只要醒过来就好,只要林欣鹤能醒过来就好。
医院里刚醒过来的小病人变成了哑巴这件事都传开了,同情心泛滥的医护人员总爱上这间病房里来送些吃的喝的还有小玩具,用来哄林欣鹤开心。
卫楚桓在他的床头摆好新的玩偶,这回是一只小兔子,他照常和清醒的林欣鹤分享自己的日常,说到开心的地方也会露出笑容。剥开橘子,喂进他的嘴里,这回水果的归宿不是垃圾桶,而是林欣鹤的胃里。
“我明天再来看你。”还得回学校上课的人不能在病房里待太久,林欣鹤依旧注意着窗外枝头上冒出的新绿,在温软的阳光里舒展身体。他突然想要出去走走,自己一个人感受一下外面的好天气。
不过他的想法最终没能实现,他的身体实在太弱,现在要下地出门,还是得依靠轮椅,还有别人的帮助。他躺在病床上,欣赏着同样的日出,同样的日落,同样的早晨还有同样的夜晚。日子了无生趣,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梦见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涌出来,汇成小小的一片海,足够淹没过自己的鼻腔,遏制住自己的呼吸。
林欣鹤感觉自己心脏的某一处地方空空荡荡的,不断地向外倾泻出情绪,却守不住什么东西,他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破掉的瓶子。一切都变得模糊,快乐也好,悲伤也好,都变成一些看不清楚的模糊的影子,还残留在心间。
卫楚桓每天都会来看他,周末的时候就守在他的病床边寸步不离,到星期中间也只能陪他一段时间。讲完自己的事情,卫楚桓开始给他念书,童话故事,或者寓言故事,放在书房里的小说,每天念一点,哄着林欣鹤闭上眼睛睡觉。
明明是在休息,却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他无数次凑近林欣鹤确认他微弱的呼吸还在,勉强安心一点,又担惊受怕第二天过来会看见碎在地上的林欣鹤。卫楚桓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虽然未成年人禁止吸烟,他却只能依靠一根香烟去提起精神。
不能垮,也不能乱,卫楚桓缩在医院的吸烟区丢下一截烟头,等到身上的味道都散去才重新回到病房里。迎接他的是林欣鹤难得的笑脸,林欣鹤举起手机,上面打下一行字:“我能出去看看吗?”
卫楚桓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当然知道医嘱说林欣鹤现在身体虚虚弱,不适合进行户外运动。可是去他的医嘱,他现在就要带林欣鹤到外面去看看。他稳稳当当地抱起林欣鹤,小孩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披着厚实挡风的衣服,终于被带离这个自己从睁眼到现在还没有踏出去过的病房。
医院的花大多数都凋谢了,只有残存的一部分还在冷风里摇摇欲坠,林欣鹤脱离他的怀抱,像是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的新生儿,好奇地伸手触碰那些柔软的花瓣。风在向他问好,花在向他招手,太阳跃出云层,透出金光。
卫楚桓侧过脸,认真地看着他:“小鹤,你开心吗?”
开心?陌生的情绪突然在心底破土而出,林欣鹤抓住卫楚桓眼里的那点光,原来这是开心。
卫楚桓的表情看上去轻松很多,贴住了他的额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地道:“小鹤,我希望你开心,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
林欣鹤眨眨眼,突然重重的点头,他答应,他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