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时冲动把林欣鹤领回家去，别说家里的其他下人好奇，他自己也有些解释不清。
卫楚兮一脸好奇地凑上来看这个不眼熟的陌生人，她自认和哥哥的交际圈百分百重合，倒是没想到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子”——她目光扫过两个人牵着的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赶紧喊了声:“妈，哥哥带了个好漂亮的小姑娘，你快来看呀！”
她这一声吼，卫楚桓的心脏跟着抖三抖。
分明处在话题中心的林欣鹤低眉顺眼地站在卫楚桓身后，真像是被好心小少爷搭救的可怜虫。
听闻女儿声音的徐敏之很有先见之明地吩咐保姆去拿两条干净的大毛巾，才从客厅过来。虽然有女儿预先提示，看到林欣鹤的时候还是不免眸光闪烁。一时间，大家都堵在玄关口，进出不得，还是赵娜打破了主人家古怪的沉默氛围。
卫楚桓接过毛巾，盖到林欣鹤身上，“都湿透了，你要洗澡吗？可以让我妹妹把衣服借给你穿。”他轻声细语地询问着对方的建议，却没想过被拒绝的可能性。
脑袋上微微一沉，林欣鹤扯下毛巾裹紧自己，水珠坠在纤长的眼睫上，敛着眉眼透出些可怜巴巴的神色，他有些紧张地抓着浴巾的边缘，“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了啊？”他面上为难地瞥向站在一边的卫楚兮。
徐敏之本该出声说点什么，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但她此刻还沉默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眼见着色令智昏的哥哥已经要替自己答应这件事，卫楚兮这小人精赶忙先开口:“那个，你跟我过来吧。”林欣鹤轻易被妹妹拉着手带去自己的房间，留下卫楚桓来和妈妈解释眼下的突发状况。
徐敏之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家儿子看了一会儿，撩起毛巾仔细地擦过卫楚桓湿掉的头发:“前两天知道林家的人要搬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闷在毛巾底下的卫楚桓没想好怎么接话，这是他冲动过后的代价。“林家小姑娘倒是比传闻中的还漂亮，怪不得我儿子这么喜欢啊。”徐敏之有意调笑，卫楚桓放松下来，隔着毛巾蹭蹭妈妈的掌心，“妈，总不好看一个小姑娘站在外面淋雨嘛。”
徐敏之轻易揭过这个话题，拍拍他的脑袋:“就你长大了，最有主意了。回去把衣服换下，早点休息吧。”
“妈你也早点休息。”卫楚桓掀开毛巾，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得到徐敏之轻微地一声气音，披好浴巾往房间走，钻进浴室里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
热气蒸腾，扑在他的面颊，留下滑腻的水渍，还是太冲动了。他倚在浴缸边，思考着关于未来的问题，这样一个微小的变化会不会对自己后续的人生造成什么影响，这一切都还有待考证。
“卫楚桓”在一本书里，可如果他进入了这本书，不但拥有生命还有思想，那他究竟是一个角色，还是他自己？书里的结局不可更改，人物行走在自己的命运线上，在作者创造的世界里拥有极多的束缚。
可卫楚桓想要自由。
他想要试探一下自己能否获得想要的自由，还是只能随波逐流。
踏出改变的第一步，就势必会有后续发展，卫楚桓此刻恢复了冷静。他猛地从浴缸里站起身，水淋了满地都是。
门外传来几声急切地呼喊:“哥，林欣鹤要回家了，你出来送送吧！”
卫楚桓抖落一身水，同样高声回应着卫楚兮:“就来。”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送客，林欣鹤正坐在客厅和妹妹一起看电视，卫楚桓走过去，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过了一会儿又心平气和地转开视线。林欣鹤温声同卫楚兮道谢和告别，并邀请对方过段时间来家里玩，自己会好好招待对方的，在卫楚兮点头答应以后，露出开心的神色，然后朝着自己走来。
林欣鹤的变脸速度很快，还没走出卫家又变成那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刚才巧笑倩兮的小姑娘登时不复存在。
两家离得近，卫楚桓送“她”到家门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真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林欣鹤侧过身子，“虽然你多管闲事害得我明天没法儿请假了，但好歹你是为了我好，所以就这样吧。”林欣鹤总是自顾自地说一些话，让卫楚桓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女二的性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只是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却收获对方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
林欣鹤进门前，迟疑许久，还是低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立刻逃开，就像身后还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洪水猛兽追赶自己似的。
卫楚桓不自觉被“她”逗乐，站在林家门口发了一小会儿呆，转过身就看见满目冷然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大概是林欣鹤的父亲，他猜测，同对方打了个招呼。
林父并没有回应这声问好，冷漠的撞开这个碍到自己路的小男孩，径直打开家门，“砰”地一声，大门发出巨响。卫楚桓下意识地朝里头张望，是一片漆黑，他后退一段距离，来到正门的庭院前，抬头就发现了整栋房子唯一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林欣鹤正打算关窗，却猝不及防地看见卫楚桓，这个两次三番做出惊人举动的陌生的小男孩，正在笑，是对他笑。
这个认知让他充满新奇的感觉。
卫楚桓扬起手臂大力地挥舞几下，雨下得很大，他其实听不太清也看不太清对方在说些什么，而说这些话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总归……林欣鹤想，不该是坏事。
“小欣。”短暂的好心情在那个男人走进房间以后突然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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