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伤啊,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种折磨。
如果不是为了他,他根本不用受这些摧残……
“你……你不该喜欢我的。”鹿溪摇了摇头,失力地后退两步。
若是他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他不知道霍睢和慕容夙会有什么结局,可霍睢怎么都不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迷茫的视线在四周扫了几眼,鹿溪骤然握住一根凿子,将尖端对准自己的脖子。
“溪溪!”霍睢立刻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慕容夙也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地望着身后那一幕。
鹿溪从未有这一刻的那种如释重负感。
就算被困死在这个世界又如何,他可以自杀一次,便能够有第二次。
次数多了,什么神啊系统啊都会彻底放弃他。
左不过是灰飞烟灭罢了,人一死,哪里管得了身后事。
慕容夙又气又急地吞了口口水,一边稳住他一边朝鹿溪那边走:“溪溪,你冷静,朕可以给霍睢找大夫,朕可以不杀他……”
鹿溪却丝毫不相信他的话,举着凿子便朝脖子上扎了过去。
慕容夙阻止不及,心中升腾起前赴后继的悔意。
如果他不带鹿溪来这里,如果他方才没有一时火气上攻……
然而在锋锐的尖端快要碰触到脖颈时,却忽然撞上了一块无形的坚硬屏障。
鹿溪的力道当即被弹了回去,铁凿脱手而出。
慕容夙趁机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看都未看霍睢一眼,抱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竟为了霍睢自杀威胁他!
他只心疼霍睢,难道忘了自己曾被霍睢折辱的场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凿没有刺破少年的脖子。但慕容夙发誓,绝不会让这一幕再出现在眼前。
这个意外的发生,也让他觉得方才纠结的一切极为可笑,他在乎鹿溪的尊严,可鹿溪在乎过他的想法吗!
他心中只有霍睢,既然如此,一具傀偶与人又有什么区别?起码傀偶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鹿溪的意识昏昏沉沉中,反应过来是系统动的手脚。
他联系系统时系统总不在,为何这个时候又出现!
少年周身都裹挟着一股戾气,在幽深的意识海中大声喊系统出来,却得不到任何回响。
他忍不住翻找起来,身上却传来一股巨大的扯力。
绵密的铃铛响声宛如镇魂曲般,他不知不觉地软下了手脚。
奢华的大殿中,脸色苍白的少年窝在锦裘中。
从腰身的位置探出几根红丝,延伸至宫殿特地设计的四方八位,旋即不见了踪影。
慕容夙摩挲着红线消失的位置,对那个尚且下落不明的道士愈发忌惮。
虽然他会祭祀神明,但从未相信过道士的胡言乱语,也未曾见过如此怪力乱神之举。
那个蔺川的能力,显然超出了常理。
他如此殷勤,必定是有利可图。
可他曾邀蔺川成为燕国的国师,蔺川并不感兴趣,说明他所图并非权势富贵。
那便是……溪溪身上相关的了。
他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沉睡的少年,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除了讨人喜欢、娇柔漂亮以及烈性一点儿,他实在想不到,鹿溪身上还有何处吸引蔺川的。
总不会溪溪是什么下凡渡劫的神仙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蔺川看上了溪溪的身子,故意谋划接近。
慕容夙指尖轻飘飘地弹了一下残余的红线,眸光幽深。
纵然可能有些他所不知道的隐患。但现在是保全鹿溪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
慕容夙刚下早朝,侍女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陛下,贵妃娘娘又不肯进食了。”
男人转了转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由不得他。”
鹿溪醒来后,便发现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可身体彻底不听使唤。
慕容夙不在时,他就如同一个废人瘫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