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捏起他的下巴:“爱妃做得不错。”
年轻的帝王嘴角挂着大仇得报的笑容,眸底却一片寒凉地望着地上的男人。
以前都是他向一条狗一样被霍睢呼来喝去,在他手底下忍辱偷生,时移世易,霍睢这次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鹿溪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可是慕容夙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带着他走到霍睢跟前,一脚踩在了男人的手指上。
金纹长靴重重地碾在脆弱的指骨上,男人额角青筋爆起,却一声都没有发出。
鹿溪明显看到霍睢手下的地面上溢出了血迹,喉间哽着一股郁气,难以抑制地大声喊道:“住手!”
不知为何,所有的理智、平静在这一刻宛如决堤之水倾泻而下,伴随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鹿溪体内陡然迸发了一道力量,挣开了慕容夙的手臂,忿恨地推开他,握起霍睢被碾得不成样子的手掌。
“霍睢,你疼不疼?”
“对不起,你不该喜欢我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不受控制地拔下发钗。
霍睢武功高强,但他一向对自己不设防。
心中汹涌的悔恨与悲伤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鹿溪浑浑噩噩地朝霍睢那里爬了两步,想要替他捂住流血的伤口。
男人抽搐的手指缓和了一下,强忍着不适反手扣住他的五指。
“没事,溪溪,是有人暗中作祟,你不要自责……”
他想摸一摸少年的发旋安慰他,可是还没来得及伸出另一只手,就被慕容夙一脚踹到地上。
眼前这对宛如亡命鸳鸯的人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极度刺眼,令他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毁灭欲。
慕容夙一把扯住鹿溪的手腕,强逼他们分开了紧握的手。
“把这个反贼拖下去严刑伺候,注意不要让他死了!”
死了是便宜他们了!
若非他还保留着一分清醒,定会让霍睢亲眼看看……
“不,不要。”鹿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疯狂地摇着头想要追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被狼狈地架起来,离他越来越远。
心口像是被什么剜空了,冷风呼啸而过。
他回过神,哽咽着拽住慕容夙的袖子,抖着唇恳求道:“求……求你放过他。”
放过他?
慕容夙眉头一挑,脸上掠过一丝狠意,拽着少年往内殿走去。
他的步伐迈得太大,鹿溪还陷在方才那种天都塌了的情绪里,根本没有注意跟上,被拖拽了没几步就摔倒了。
可慕容夙现在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硬是扯着人进入了内殿。
那个道士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里面仅有诡谲的红线悬于空中,部分被霍睢斩断,纠缠在一起的断裂线头垂在地面。
慕容夙眼睛一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个道士给朕活捉回来!”
方才鹿溪刺杀霍睢的行为,明显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蔺川说,待阵法大成,鹿溪会听从他的吩咐,任他予取予求。
他亲眼看见那个道士被霍睢一剑穿心,而现在……那个道士完全不见了踪影。
他一定没有死,手中还握有控制鹿溪的方法,所以他不能允许那个道士流落在外!
一是为了彻底占有小哑奴,二也是怕……将来自己也会像霍睢一样被那个道士摆一道!
不过……他的确要感谢那个道士。
慕容夙将少年一把丢到榻上,鹿溪一骨碌爬起来便要逃开。
男人眸光一沉,扯出旁边纠缠着断线的纱幔。
鹿溪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握住了一般,腰肢一软,砰地一声砸回榻上。
他向来清澈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恨意,冷声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明刚能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得紧,经过这一遭大吼大叫,他的嗓子更像是坏了般。
每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如同吞刀片一样。
慕容夙觑了一眼手中的红线,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缕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