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的时候,手机屏幕会骤然亮起,犹如日光打上雪山的那个瞬间。
他的视线并无法完全看到那个来电号码,他只看到了开头几个数字和归属地,
这个号码的区号和属地,他全都不认识。
但成州平知道,是她。
在他的计划里,也许,这里就是他一生的终点。
他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
他染毒上毒瘾,不能再缉毒了,他也没法再和小松在一起了。
他更不能成为傅辉那样的人,成为那些瘾君子。
把生命留在这时刻,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
可是这一通电话,它如同命运的垂怜,如同神明的光辉,如同那一场日照金山,重新点亮他已经枯竭的生命。
在成州平的体内,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他知道他可以的,他的脾脏没有被打穿,只要他能从车里出去,得到救治,他就会没事。
等他好了,他就去接她回家。
他一定能给她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她想做的事,他会无条件支持她,陪伴她。
只要她愿意。
绝境之中,成州平迸发空前的力量,靠着单边腿脚的力量爬到车的另一侧,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从车身上翻下去。
他手紧紧握着枪,艰难地站起来,试图加入战斗中。
就在他走上公路的时刻,一辆无人注意过的白色奇瑞,从田间冲出来,向他撞来。
那辆白色奇瑞要撞死他,成州平被撞抛起来的那一瞬间,大脑是懵的。事实上,在那一刹那,他连痛都感受不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落下的时候,粉身碎骨的剧痛铺盖而来。
成州平倒在血泊里,他甚至来不及去反应这一切。
在他意识残存的瞬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成州平,德钦在藏语里的意思是极乐太平,我们去了德钦,以后都会很好的。”
“成州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看到日照金山么?”
“因为它知道,我和成州平,都是执着的人,它要是不来,我和成州平谁都不会走。”
成州平,如果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别回应。
而那天她呼唤他名字的时候,他不小心回应了她。
他的人生因此圆满。
第 78 章
那辆白色奇瑞后退几米, 打算向成州平二次碾压而过的时候,高远飞一枪打爆了她的车胎。
他们有充足的支援,傅辉一死, 只剩蛇鼠之辈。
死的死,降的降。
警察从白色奇瑞上押下来一个女人, 铐着手铐带到高远飞面前,那张脸, 给了高远飞巨大的冲击。
“段萍?”
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尖锐地大喊:“刘锋是叛徒,他害死了闫哥!他死不足惜!菩萨也救不活他!”
高远飞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他已经没必要和她说什么了,便让人把这个疯女人和其它人一起带上警车。
成州平被送到靖西市内的医院。
急救手术, 要家属签字。高远飞焦头烂额, 他打通老周电话。
老周老来坚强,对着电话说:“他爷爷前几天刚没, 剩下的亲戚都不认他。他没家人,警队就是他的家。”
最后由孙阳,这个和他既不是亲朋好友, 也不是同事的人,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了字。
第一次手术后,成州平昏迷不醒,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救治, 生命体征才终于稳定, 然后转院至南宁, 三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四次开颅手术。
这三个月的第一个月, 是老周飞过来照顾他的, 但他们队里实在缺人手, 老周必须回到工作岗位上,只能警队出钱请护理。
老周离开南宁当天,孙阳送老周去机场,把老周送到机场,孙阳请他吃了碗牛肉粉。
吃饭的时候,孙阳问老周:“成州平有对象么?这种时候,还是有个亲人在身边好。”
老周本来想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这些年一直卧底在毒贩身边,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
孙阳说:“哎,可惜了。”
过安检的一路上,老周一直在想事情。
是不是当初换个人去闫立军身边卧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可是换谁呢。
警队除了成州平,谁不是有爹有妈。
一无所有的人,才会一往无前。
在登机前,老周思前想后,最终给小松打了一通微信电话,可对方没有接听。
他又想,是啊,人家凭什么接你电话呢。
飞机落地后,老周没有看到小松给他回任何微信,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世界这么广阔,人人都说它是原野,可无人愿意离开自己的轨道。
在一万多公里以外的几内亚。
小松和老朱被诊断不是埃博拉,而是另外一种疟疾后,就被送往医疗点进行集中治疗了。
九月十号,她和老朱同时康复。
但他们前行的方向不同。老朱要回到村里继续进行援非工作,小松则是要前往首都的机场,回海德堡读书。
小松敬佩老朱这样的人。虽然他来非洲的目的,只是为了钱,可他所做的事情,值得尊敬。
分别前,她把自己手上的红手绳送给了老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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