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结果吗?”红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茶。
苏茶开始说起在精神世界里看到的一切, 说起小时候的红娘,她那拮据但充满小小温暖的家庭,她自由成长希望的幻灭;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却是进了一个并不奢华的囚笼;她和玉贺做了好朋友,这几乎算是唯一的好时光了, 但也因玉贺而死。
直到最后,她会不会明白, 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朋友。
并不是他不愿意或者怎样, 而是一道名为身份的鸿沟把两个人拉得太远。
远到光凭他们两人的两厢情愿, 也不能抹平分毫差距。
玉贺没有当上出家人,小红娘也没有过完自己的一生。
世间有那么多不情愿, 他们的不情愿显得那么微小。
苏茶并不是一个好的讲故事的人,她并不抑扬顿挫, 故事也讲的不跌宕起伏。
但因为故事是关乎于自己的, 所以说者和听者都很认真。
红娘出神的听着, 既不像是等待宣判的人,也不像是看热闹的旁观者。
她更像是一个沉浸故事的小女孩, 天然的纯粹的在听故事。
等到苏茶将故事讲完,红娘怔了怔,然后站了起来。
她带着苏茶走出了这个偏室,来到了一处大殿。
这座博物馆是依据古墓而建的, 所以格局也大抵和古墓一致。
那么, 大殿里放着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苏茶看着大殿里的那口宏大的棺材,问道:
“他就是玉贺?”
“我不知道……”红娘流露出茫然。
“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吗?”红娘冥茫道。
“应该是。”苏茶回道。
之所以是不确定的语气,是因为她不是研究诡异的学者, 不知道小咪的确切能力, 不知道红娘和她精神世界里的小人是不是同一个存在, 红娘和她又有什么关系,算是复活吗?精神和肉丨体的继承,还能视作为同一个人吗?这些又是哲学问题了。
红娘把目光投到了眼前的棺材,脸上流露出迷惘又复杂的神色。
那些记忆距离她太久远了,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但又对苏茶不怀疑。
苏茶又问道:
“他死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傻,但意思大家都懂。
“从我有意识开始,他一直都在里面,一直都在。我能感觉到,里面只有一些尘土和骨头,一直都是。”红娘回道。
“你有意识?”苏茶好奇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不知道。”红娘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片漆黑,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这里有了建筑,也就是这座博物馆。再后来,我终于能出来了,但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苏茶更好奇了,照红娘所说,她竟是在多年前就有了意识,那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人死了,便的确是死了,还能影响这个世界吗?还是说,在红娘死时,因为一些奇特的原因,魂灵不死,在墓中游荡,又因为世间唯心力量的日渐增益而“复活”?
“那当时你,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苏茶问道。
“在很久之前吗?”红娘陷入了沉思,“那时候我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我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我只能在黑暗里不停打转,那种感觉,我不是用器官在感知,而是另一种我也说不明白的东西。”
苏茶颔首,“我懂。”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红娘忽然沉默了。
她沉默了好半天才茫然的说道:“我爸妈,和我哥都死了?”
她歪了歪头,仿佛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她很难理解亲情的概念和涵义。
“都过去了。”苏茶上前抓住她的手,给予最大的安慰。
是啊,都过去千年了。
“我是谁,我又因何而活在这世上……”
红娘茫茫然发问,好像是在问题,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人的生命里,总会有一些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锚点,或许是家庭,或许是爱情,又或许是这个物欲横流又无比可爱的社会。
人被这些东西拉扯着,锚定在了某个地方,才不至于枯萎的死去。
但红娘并没有这样的锚点。
她的父亲亲人,以前的熟人乃至社会都是上千年前的了,现在的她,在当今算得上孤零零,她又要因何而存在?
精神世界里的一扇扇门显示,红娘最在意的是家庭,父亲的死,家庭的“抛弃”都对她影响莫大。
然而这些影响都没有化解的机会了,因为他们都只存在于遥远的过去。
就像是一个人刚和家里人吵完一架,是那种离家出走众叛亲离的程度,醒来后却发现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爱恨情仇并没有因此斩断,反而固化成了一种消弭不掉的永恒。
苏茶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
“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活在当下’,意思是,过去不可改变,未来难以追寻,唯有现在仍把握在我们手中。走路的时候就好好走路,逛街的时候就好好试衣服,要买最满意的衣裳,做最喜欢的妆容,把每一天都过成想要的模样。”
“活在当下……”红娘默默念着这几个音符。
良久,她向苏茶展露笑颜,“我心里好像好过一点了,不疼了。我想明白了,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了,既然往事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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