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的?用心,直到后来才恍然发觉,他只是绝对、绝对地服从于圣女?。
这种极度的?忠诚,也许正是巫族守护圣女?的?传统所需要的?。可是她却喜欢不起来。
就和这世?上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样,对这里的?人来说无比合理,可是对她,一个异世?的?穿书者来说却令人难以接受。
林涧轻轻缓了口气,暂时放过杂乱的?念头道:“我?在淇山秘境中看到了我?母亲。”
她原本以为祝郡知道,没想到这句话出口的?那刻,祝郡却是眸色巨震,扶着桌面便腾地起身道:“她还活着?”
“没有。”林涧摇摇头道,“恐怕已经死了。只是一缕魂魄。”
祝郡眼神缓缓塌陷下去,好像维持了多年的?高楼一夜倾颓,面上骤然涌出的?疲色显得他越发老迈不堪。
“原来那里是她最后去过的?地方。”
林涧愕然看他道:“您不是说我?母亲是难产而死?”
“是她命我?那般说的?。”
祝郡闭了闭眼睛,慢慢坐了下来,手肘无力地撑在了桌面上。
“你应当也奇怪,为何从未听说过你父亲。”
“他是一介凡人,与你母亲相爱。后来荼昼试图窃夺我?们巫族传承,便将他诱走。那时是你母亲诞下你的?次日。”
“她想要亲身去寻他,但?是按巫族传统,圣女?不应擅自离开巫族。”
“但?她执意去要,便起誓放弃了圣女?身份。她伤了我?这只眼睛,”祝郡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只玉石雕成的?义?眼,眸色淡淡,“逼我?替她伪装成难产死去,而她其?实已经只身离开巫族。”
“此事犯禁,所以自那以后我?也再未提起。”
祝郡手指捏紧了茶盅,“我?原本一直还怀着期望,她或许还活在某个地方,只是没想到早就死在了淇山……”
“而我?又把你送进?了淇山秘境……”
祝郡低下头,长叹了一声,“我?不仅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造孽啊。”
林涧抿了抿唇,杯中摇晃的?茶水如?同一碗珠光,模糊地映出她的?面容。
“无妨。”她出声道,“淇山秘境原本是荼昼的?地盘,但?是我?去时,那里大部分似乎都已经被我?母亲掌控。不然我?也不能活着出来。”
“荼昼……荼昼……荼昼!”
祝郡霍然站起,将手中瓷杯掷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他眼眸中闪现层层杀意,“若是荼昼还活着,我?定然要他碎尸万段!”
林涧却没有动静,她圆月似的?眸子?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恨意,而是浮现了一抹浓重的?迷茫之?色。
荼昼,可是真的?死了?
“还有一件事。”林涧捏了捏眉心,起身对祝郡道,“我?的?小名潆潆,是我?母亲给我?起的??”
“是。”
祝郡立在原地,攥紧了拳头,“你出生前,她卜了一卦。你命里缺水,就都起了带水的?字。”
“这样么?。”林涧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在秘境之?中,上代圣女?一口呼出她的?乳名,令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记得很清楚,“潆潆”这个小名在原书里并没有提过,所以几?乎以为上代圣女?能和现实中的?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陆怀沙在小院外?不远的?地方等着,林涧走出来的?时候,他便上去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回?走去。
林涧明?明?觉得所有问题似乎都已经解决,心底却仍旧像空了一块,令人茫然若失。
她半晌才抬头问陆怀沙道:“方才听祝叔一说,才知道荼昼以前便贪图过我?母亲的?传承力量。到我?已经是第二次了。”
“总觉得还是有点想不清楚。”她眉眼发愁地皱了皱,“他明?明?布了那么?大一盘棋……”
却又消失得如?此突然。
“晚了。该回?去睡了。”陆怀沙忽然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漆瞳中闪过一抹冷色道,“想那死了的?人做什么?。”
“哎呀。”林涧被他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不满地扁起嘴道,“我?想事情呢,你戳我?干什么?。”
“潆儿想事情,别忘了有人还想着你便好。”
陆怀沙轻笑一声开口,等她踏入昭日殿中,便伸手在她身后将殿门闭上。
林涧心头忽的?跳了一下,像是被蜻蜓点过的?荷叶,只是极轻的?一下,却兀自开始摇曳不止。
她不禁抬眸看向陆怀沙,正见光影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英挺峭拔的?线条令人霎时心弦一松。
“春宵苦短,潆儿有什么?话不如?上榻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