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胆量小的受不住,颤巍巍接话:“跨年夜那天,小妹妹好像是听见我们聊天来着。”
那晚在台球室八卦的何止他,三四个男的你一言我一语,一字不漏地讲完前后因果。
纪玄屹凌厉的脸色沉了?又沉,起身的同时?抬高砸碎一半的酒瓶,锐利的玻璃尖角对准他们:“少他妈瞎逼逼老子,尤其是在她面前。”
纪家花费重?金,用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混归混,但具有基本的涵养,一般不会从他口中听见脏字。
在场谁也没经受过纪玄屹如此撕裂遮掩,暴露戾气的对待。
他的言下之?意应该是,谁若是再敢逼逼赖赖这件事,打小的交情一笔勾销。
几个大男人无不被震慑,脑中情不自禁地过了?一遍得罪他的那些孙子的悲哀下场,一层寒毛直立。
欢腾喧嚣的包厢彻底沦为冰窖冻库,纪玄屹以一对多,气氛凝固到谁要是多吐一口气,都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姗姗来迟,定在门口听了?几耳朵刘皓赶快走过来,充当和事佬。
他率先教训那几个嘴碎的:“你们也真是,天天没事干就叭叭叭,现在后悔了?吧?快给屹哥道?歉啊。”
男人们回?过神,在他拼命使出?的眼色示意下,恹恹地说?:“屹哥我们错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后碰见她,我们一定恭恭敬敬地喊嫂子。”
刘皓打圆场地干笑两声?,接过纪玄屹手上的破酒瓶,为他倒了?一杯酒:“给兄弟一个面子。”
纪玄屹没再看那些人,坐回?沙发,一口饮尽那杯酒。
刘皓挥手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坐到纪玄屹身边,低声?问:“你这是和她来真的了??”
纪玄屹又开了?一瓶酒,寡淡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置可否。
刘皓吃喝不愁,觉得千篇一律的生活实在无趣,很早之?前就想见见这位浮浪不经的少爷栽人小妹妹手上。
可转念想起另外一个人,想起他曾经为了?打发她,讲过的话,他又乐呵不起来。
刘皓兀自纠结半晌,试探性地问:“那江樱呢?”
专注和辛辣酒液一决高低的纪玄屹终于有了?反应,掀眸斜睨他,将酒杯重?重?一放。
猩红的液体剧烈摇晃,顺着杯壁,洒了?茶几一小滩,他直接起身走人。
回?到车上,纪玄屹乏力困倦地斜靠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编辑了?一条短信:【明天下午两点,没空就不要再见了?。】
对方回?得还算迅速:【可以。】
次日,天幕放晴,无差别铺洒的金灿阳光暖了?全城。
纪玄屹又睡到了?接近晌午,他从带按摩功能的安眠枕头?上睁开眼,先把亮了?一宿的主?灯关了?。
苏嘉不来这里,他都要开着灯睡到这个时?候。
纪玄屹撑起一条胳膊,半蹭起身,习惯性地找手机划拉。
细瞅时?间,十一点零九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独自待在学校寝室的小姑娘还没吃午饭。
她三餐准时?,午饭一般在十二点左右。
纪玄屹不假思索地进入了?联系人列表,找到常去的私房菜馆的老板,下单了?几道?重?口味的川菜,送餐地址报的是北城大学。
午后两点,纪玄屹衣着正装,按时?去往预约的咖啡厅,江樱已经到了?。
两人这场会面,纪玄屹在山上答应过纪琳,回?城就该安排,但江樱那边不知?为何,以工作室任务繁忙推拒。
“喝点什么?”纪玄屹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江樱微笑询问。
“不了?。”纪玄屹平淡地回?应,不屑于绕弯子:“我就一件事,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我不会和你联姻,你物色其他人吧。”
他开门见山的做法令江樱愕然?,但依旧得体应对:“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可以等到你三十岁,你现在交往的女?朋友,我可以不在意。”
纪玄屹坐姿正式,语调更是:“我改主?意了?,几岁都不可能。”
饶是江樱自幼见识过诸多大场面,由父母精心教养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眉头?也不自觉地拧动。
她抿了?一口咖啡,快速冷静后问:“是因为她吗?”
纪玄屹波澜不惊地眸光漾开难以觉察的涟漪,嗓音无意识柔和了?一分:“是。”
“你想娶她吗?”江樱放轻音量,如履薄冰地问,“应该很难。”
纪玄屹长长的眼睫下扫,仿若回?到那日半山腰,苏嘉置身于皑皑白雪,响亮喊出?的“谁是你的妻了?”。
他的蓝眸似是落入了?那一刻的风霜雨雪,愈发凉淡疏离:“江小姐,你逾越了?,这与你无关。”
江樱再端庄大方的面色都挂不住,慌不择路:“阿姨那边……”
“我亲自来就是想和你说?明白一些,甭想从我爸妈那边下手,我不点头?,都是白搭。”
纪玄屹打断她,直白而不客气,“你这么闲,不如把心思花在找别人身上。”
江樱难堪地嗫嚅:“我……”
纪玄屹抬腕看表,失了?最后一丝兴致:“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该说?的我都说?了?,江小姐应该不会做蠢事。”
话尽,他招来服务员买单,随即速速而去。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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