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屹拉回?她的手,有力地握了?握:“听见没?”
苏嘉心里堵得发涩,敷衍地“嗯”了?声?,纪玄屹才?让她下去。
苏嘉跑回?寝室,从身至心的疲倦,率先抱着睡衣去洗澡。
打热水烫牛奶这种麻烦事,她压根没心思做。
洗完出?浴室,钢制的寝室门传出?砰砰的敲门声?,苏嘉惊了?一跳:“谁啊?”
“嘉嘉,是我。”
值班宿管阿姨尖细的嗓音。
会在寒假留校的学生寥寥可数,轮换的几位阿姨都认识她。
“来了?。”阿姨找上门,铁定是有要事,苏嘉随意地把干发巾顶在头?上,小跑过去开门。
宿管阿姨笑容和蔼,提高一个外卖袋子,约莫是长期和学生打交道?的缘故,性子比较欢脱:“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苏嘉一脸懵逼:“这是?”
宿管阿姨递给她:“你男朋友拜托我送上来的,说?是牛奶。”
苏嘉错愕,连忙接过。
一触杯身,热意自指腹蔓延。
纪玄屹是清楚她今晚会犯懒,不烫牛奶就喝,或者干脆不喝吧。
“他说?你不会下去见他。”宿管阿姨见苏嘉的表情比那位帅哥的还要微妙,大胆猜测,“你们闹矛盾了??”
苏嘉双手抱上暖和的牛奶,不好意思地颔首。
“闹别扭了?,他还给你送牛奶。”宿管阿姨满脸姨母笑,“他对你挺好。”
苏嘉心绪沉闷,犹如二三月阴雨绵绵的回?南天,唇角勉强拉出?弧度:“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假期嘛,事情少,我正好运动运动。”宿管阿姨乐呵呵地下了?楼。
苏嘉锁门回?去,拿着牛奶,鬼使神差地跑去阳台,掀开窗帘一角张望楼下。
婆娑树荫间隙,昏黄路灯和皎皎月光交相辉映的水泥地面,纪玄屹颀长修挺,如松如竹的身影一眼可寻。
他轻抬下颚,遥望她的方向。
视线隔空触上,苏嘉心慌地关了?帘布,躲回?里面。
她凝视手上的热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当日产的鲜奶,醇香浓厚,余味回?甜。
纪玄屹待她确实好。
从始至今,方方面面,不胜枚举。
好到苏嘉宁愿他没那么好。
那样?的话,她也不用在这段缺乏地基,随时?可能土崩瓦解的关系中彷徨摇摆,能够彻底决绝,劳燕分飞。
纪玄屹捕捉到阳台上的那一抹浮光掠影,得到下楼来的宿管阿姨的回?话,再次道?过谢,转身上了?库里南。
他感觉烦闷,径直去往刘皓的酒吧。
那群好玩的公子哥永远夜夜笙箫,在包厢吆喝美女?灌美酒,见到纪玄屹出?现,无不停下乐子,围聚起哄。
“哟,屹哥大驾光临,稀客啊。”
“你那个小妹妹又回?学校了?,留你独守空房了??”
以前的纪二少是北城几大顶级欢场的常客,来酒吧浪,谁都不会奇怪。
但近段时?间,只要他的小妹妹去他家,就见不到他的人,谁请都无济于事。
此刻的纪玄屹犹如一个行?走的低气压,面色铁青,斜了?好事的他们一眼,拨开人群坐去沙发。
他随手捞了?一瓶茶几上的酒,不管品种,度数如何,仰头?就灌。
那些男人面面相觑,瞅出?端倪:“咋啦这是?”
“哪个倒霉催的,敢惹咱们纪二少,坟头?草可以开始长了?。”
“不会是小妹妹吧?”
有人眼尖:“屹哥,你嘴皮怎么破了??”
“不会也是小妹妹吧?”
一群大老爷们叽叽喳喳,问话不断。
纪玄屹冷沉的视线定格在一个昏暗点上,把众星捧月的位置坐成了?与他无关。
他置若罔闻,烈性的酒液加上双倍的冰,一口口下肚。
这间包厢,除开角落几个喊来寻欢作乐的女?人,全是一块混到大的兄弟,彼此熟识,不少人明白,纪玄屹不出?口反驳,便是默认。
他们话锋突转,开启另一轮八卦:“真是小妹妹惹到的啊?”
“哥,到底什么情况?要甩人了?吗?”
“我就说?吧,这位仙女?妹妹也长不了?。”
“我也猜中了?,哎,早知?道?开一局,赌着玩。”
“现在开也不迟,精准到他们哪个时?间段分。”
众人哄闹,戏谑连篇,稍微垂首的纪玄屹剑眉拧动,眼色幽暗。
只听“嘭”地一响,他白皙五指握住的一只玻璃酒瓶,拦腰敲碎在茶几的边缘。
沸反盈天的一群人霎时?愣住,边角手举话筒,正在哼唱的美女?都哑了?声?,心惊肉跳、不约而同地望来。
包厢色调暗沉,纪玄屹抬起一双险恶的眼,幽冷开口:“你们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苏嘉于寺庙前的那句能在他身边待多久的问话,就相当莫名。
纪玄屹阴森恐怖,犹如扫描仪的目光一一经过他们,在暗色中打量、审视、压迫。
他从来不曾把在商业谈判上修炼的绝对威压,带出?公司,带来这种轻松的场合,用在他们身上。
数个男人对这样?不怒自威的纪玄屹,只得闻不得见,此时?冷不防撞上,不由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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