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都消散了,也这么趴在地板上,形象全无地跟迟幼对话。
“……怎么了宝贝?为什么要钻到床底下?”
迟幼眨着委屈的眼,只看着他,不说话。
“好了,先出来吧,有什么事,我们都出来再说好不好?”
迟幼终于有了反应,嘟囔着说:“我不想出来。”
“为什么不想出来?”陆末隐说,“床底下多脏啊,别把自己弄脏了,快点出来。”
“不脏。”迟幼倔强地说,“扫地机器人每天都有好好工作,把这里扫很干净的。”
“……”
陆末隐无奈:“那你这么趴着,压到宝宝了怎么办?赶紧出来吧。”
没想到搬出宝宝也不好使了。
失眠的迟幼在凌晨变成一头小凶兽,无情冷酷地说道:“压死它算了。”
也许压死这个折腾他的小胚胎,他就能好好睡觉了,也能吃所有想吃的东西了,也不用受情绪起伏的支配了。
“……”
听到这个回答,陆末隐是真的没办法。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来软的哄不好,只能来点硬的了。
“你要是执意躲在这里不肯出来,那我只能叫爸妈过来看看了。”
“……”
“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分钟,我去叫醒他们,他们肯定会以为你出什么事,很担心地跑过来吧。”
“……”
迟幼委屈巴巴的双眸里覆上了一层湿意,是泪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但他没有向陆末隐妥协,逞强地说:“……那你去叫吧,你去吧,你把他们叫过来,我也不出去。”
这种时候打得就是心理战。
陆末隐要妥协,那这招就失灵了,后续可能真要他把父母叫来,迟幼才会相信。
但看着迟幼这幅样子,陆末隐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
最后陆末隐狠下心,站了起来:“好吧,既然这样,那我真的只能叫爸妈过来了,让他们来跟你说,也许你才肯出来。”
陆末隐的脚步毫无迟疑,快步迈了出去,迟幼趴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听得很清晰。
听着陆末隐脚步急促,几步就迈到门口,手已经摸上门把的声音——迟幼没能坚持到底,率先败下阵来了。
他从床底下挪了出来,边挪边说:“……不许去,你不准去!”
陆末隐松了口气,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折返。
但被他这么一激,迟幼眼眶里的委屈再收不住,转换成泪水滚落出来。
颗颗圆润饱满,在灯光的折射下,好像透明无瑕的水晶小珠子。
陆末隐的心当场就被拿捏住。
他最看不得迟幼这幅模样,尤其现在迟幼还怀着他的孩子。
只要朝他的小腹看一眼,什么脾气都能够瞬间消散。
就算他刚才屋内屋外寻找,迟幼都知道,就是不应声,那也不是迟幼的错,都是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错。
陆末隐伸手抹去迟幼脸上的泪水,像抱小孩子一样将他抱起,在床沿坐下时,把迟幼放在了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受什么委屈了,我们慢慢说,好吗?”
迟幼靠在陆末隐胸膛,一抽一抽地说:“我难受,我睡不着,我怎么样都睡不着。”
陆末隐知道迟幼最近的睡眠问题。
他们躺一个被窝,迟幼睡不着,他自然也睡不好。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好不好?”
“我不想喝牛奶,一点都不想喝。”
眼泪全部糊在陆末隐的衣服上,暴躁的小凶兽很委屈地说:“我想吃烤肠,想吃炸鸡,还想吃冰激凌。”
“……”
陆末隐沉默了。
看迟幼这样,他是真的会不忍心,已经想带他去吃了。反正医生说过,只要不过量就好,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奈何宋熙雯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想想残酷的惩罚,陆末隐不敢乱来。
见陆末隐都沉默,怀孕的小凶兽更委屈了:“我觉得宝宝不喜欢我,它肯定不想成为我的小孩。”
“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说?”
“它现在开始就不乖了,一定是很讨厌我,不想让我好过……”
“不会,怎么会呢。”陆末隐边擦眼泪边哄,“是它自己的脾气坏,爱折腾,等它出来了,我狠狠打它屁股。”
“好了,乖,不哭了,不能输给这个小坏蛋。”
迟幼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可我真的很想吃烧烤,很想吃炸鸡……”
陆末隐犹豫了。
他真要带迟幼去吃了……宋熙雯会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