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韶沐浴完,理好衣襟,手?上?端着一盏茶,笑吟吟走过来,递给她:“殿下辛苦。”
“……”
这句话,侮辱性太?过强烈。
萧瑾突然就不是很?想接了。
然而楚韶侮辱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殿下还?病着,不宜太?过劳累。下次,还?是换我来吧。”
说到?这茬,萧瑾啜了一口茶,把杯子搁在案上?,印出一圈水渍:“是么?,我怎么?觉得,陛下倾尽全力时,跟我拖着残躯的发挥,其实?不相上?下呢。”
楚韶眉眼微弯:“噢?”
当?夜,萧瑾卧于床榻,讨饶连连:“行?了,韶儿,好韶儿……我是残疾人,残疾人……”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年末最后一天。
二?人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看起来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萧瑾让叶飞烟弄来了一叠纸,笔尖沾了墨,在信笺上?写着些什么?。
萧瑾的字算不上?好看,且随心所欲,看起来没?个正形。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落字有笔锋,能勾出几分洒脱之意。
楚韶行?至案边,走过去看:“殿下在写什么??”
萧瑾边写边答:“遗言。”
楚韶微愣,而后笑了笑:“给什么?人写?”
桌案上?的纸倒是很?多,但大多都是萧瑾落笔之后,就毁了的。
原因无他?,自从?成了废人,她许久不练,也?许久没?看过几本印着繁体字的书,已经有点不会写了。
萧瑾拿起一张纸,给楚韶解释着:“这张,是写给昭华姑姑的。”
楚韶看了眼,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姑姑,我走了,勿念。
楚韶微笑着评价:“殿下的遗言简明扼要?,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那确实?,毕竟再复杂点,她就不会写了。
楚韶又拿起另外几张看,信上?也?只留了几行?字,分别是写给叶绝歌,叶飞烟,白筝,苏檀,张管事的。
翻到?末尾,甚至还?有白术的份儿。
只看那几行?字,楚韶都能想象到?萧瑾说出这些话时的神容情态。
面上?应该没?有什么?表情,多的是淡中?带着无奈:“以后说话做事,多长点眼力见吧。我走之后,不要?没?过几天,就被陛下削了脑袋。”
而留给张管事的信,则颇具纪念意义。
“我走之后,没?人拦你,老张你可尽情赏玩玉器。另外,帮我照看一下院子里那棵槐树,别枯死了就好,多谢。”
给叶绝歌的,只有一句话:
“绝歌,我是走了,不是死了,别为我哭丧。”
最后一封完整的信,写是给苏檀的:“苏大夫,你家?厨子做菜太?咸,以后最好让他?少放点。你是懂医的,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至于白筝和叶飞烟的,萧瑾只写了题头,还?没?落笔。
楚韶难得对这些无聊的事情产生好奇:“殿下想给她们写什么?。”
萧瑾说:“告诉白筝,燕??x?王心里没?她,劝她早些断了念想,当?上?只能用银票擦眼泪的富婆。”
“至于叶飞烟,我提醒她以后少在江湖上?跟人打架,否则到?时候不知道得欠下多少条救命之恩,又得还?几辈子,才能还?清他?人的恩惠。”
楚韶爱听萧瑾说话,听着听着,眼睛里不自觉地带了笑意。
片刻后,问道:“殿下,那我呢。您可有给我留信?”
萧瑾看着楚韶,轻轻摇头:“没?有。”
“为何?”楚韶蹙眉。
萧瑾回答:“念想这个东西,留在不太?熟络的朋友那里,算是一种怀念。”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留给你,我不忍心。”
楚韶又笑了起来。
萧瑾忍心走,却不忍心给她留下只言片语,这是什么?道理。
萧瑾说:“常说睹物思人,我既然要?走,便?要?走得干净,不留下什么?东西,才是最好。”
“所以说,唯独对我,您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楚韶明白了。
半晌,萧瑾点点头。
楚韶看着萧瑾,微笑着问:“所以,您是希望我能忘了您?”
萧瑾没?有回答楚韶的话。
移开视线,把指节放在了轮椅扶手?上?,轻声说:“少时我观书,常常觉得,其实?相忘于江湖,也?不失为一种洒脱快意的结局。”
楚韶眼中?却没?有笑了,问道:“所以说,您会忘了我吗?”
“不会。”
萧瑾说得淡然:“这辈子,应该是忘不了了。”
楚韶盯着萧瑾的眼睛:“既然您忘不了我,又凭什么?让我忘了您?”
室内静了一静。
萧瑾缓声道:“韶儿,是我说错了。”
片刻后,楚韶的眼睛里又有笑:“您没?有错,我还?要?多谢您,赐了我这样一场好梦。”
萧瑾郑重地说:“我亦是如此。”
窗纸透着雪光。
烛影曳过,灯火映佳人。
楚韶蹲下身,执起萧瑾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嘴唇微凉,笑意却分明。
“殿下,别忘了我。”
……
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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