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是一年四季,其实?萧瑾更偏爱冬。
或许因为冬是最后一季,或许因为冬日有雪。
萧瑾在古代世界的最后一个月,偶有一日,突然想起明寻之前所描述的那座落了梅花的山峰,便?想和楚韶一起去看看。
楚韶问:“那座山叫什么??”
萧瑾回忆着明寻的叙述,说道:“昆仑。”
在现代,萧瑾也?没?去过昆仑山,所以并不清楚,此昆仑是否为彼昆仑。
只知道明寻所说的昆仑,在九州四海的西北,山高水远,便?是仙人驭风踏剑而行?,也?难寻其踪迹。
好在楚韶不仅是天下共主,而且也?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
“我知道昆仑在哪儿。”
过了半月,萧瑾见到?了昆仑的真面目。
传闻昆仑山高万丈,为万山之祖。山中?还?居住着一位神仙,为西王母。
萧瑾置身于天地茫茫之中?,却并无太?多震撼。只觉得无论是现实?,还?是梦中?,每一处山都相似。
不过是一座山而已。
无论里面有没?有西王母的瑶池,亦或是结满琳琅的神树。终究,也?只是一座山罢了。
她舍不下的,从?来也?不是哪一片山,哪一处水。
昆仑高寒,萧瑾还?带着伤病,受不得冻,所以只和楚韶在山底下徘徊。可惜没?找着明寻说的,那一处冬天会落梅花的庭院。
不过,却瞧见了另一座小楼。
楼是用木头搭的,两侧植有雪松,针形叶片上?落着白。有几枝,还?倒悬了晶莹透亮的冰柱。
推着轮椅进了楼内,发现里面还?设有茶具,软榻之类的布置。
萧瑾有些讶异,看向楚韶。
楚韶微笑道:“从?前在此地,练过几回剑。”
萧瑾看着楚韶的眼睛,也?忍不住笑。
“原来是楚大侠,幸会,幸会。”
也?难怪楚韶的功夫这么?好,想来之前几世,应该是练过的。
提及这一茬,这些年萧瑾其实?问过楚韶,之后那几世所经历的事,但楚韶始终只是笑,说着:
“过眼云烟,何足挂齿。”
楚韶避而不谈,萧瑾也?不会强行?去问,用雪水煮了些茶,喝了两口,身上?寒气顿时消减了许多。
打起精神,还?有兴致去楚韶曾经练过剑的庭院里看一看。
刚被推着轮椅,走到?了院子里,萧瑾就愣住了。
因为眼前这幅画面,曾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过。
山峰负雪,地上?几株银杉。
唯一不同的,大抵只有楚韶没?站在飘着碎白的银杉树下,从?天地间转过身,对自己笑一笑。
此时萧瑾倒是想深究一番,可惜像这种颇具玄学意味的事情,尚且抓不住头,又如何找得着尾。
脑子里的系统近来一言不发,也?在装死。
往好里想,说不定是真死了。
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萧瑾不想浪费时间,耗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索性便?静下心,在赴死之日来临前享受这份弥足珍贵,且沉重的欢愉了。
说是末日狂欢,也?不为过。
萧瑾把剩下的日子,都看作是濒死前的每一天,就觉得天蓝得可喜,雪白得也?好看。
落日余晖,昆仑山巅飞泻下一缕金,铺开,成就了无与伦比的光辉灿烂。
山间荡着云雾,若从?天上?往下俯瞰,想必能窥得见云海。
可惜,那是仙人视角。
从?萧瑾这种凡夫俗子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楚韶披着昔日的洁白衣衫,在浩然天地间舞剑。
什么?翩若惊鸿,游龙戏凤,都太?俗。
萧瑾看着楚韶练剑,瞥见那段沾了雪的眉眼,只觉得恍若天人之剑。
在心里夸了个天花乱坠,等到?楚韶练完,转过身,萧瑾却词穷了。
半晌,由衷地赞一句:“好看。”
跟只会说“卧槽”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昆仑晚间冷,萧瑾入睡前,总要?咳几口血。咳完了,还?得找水漱口,找帕子擦血。
这样折腾了好几宿,每当?入了夜,萧瑾就吸取教训,不去外面乱晃了。裹着柔软的狐毛毯,偎在楚韶身边。
有时候她说话,有时候不说,只是去吻楚韶的嘴唇和脸。
甚至某段时日,萧瑾支楞得自己都不可置信,拖着这样一副残躯,还?能凭借一双手?,与楚韶温存。
山间风雪重,褪下衣物后,就更冷了。
萧瑾本来想着,这么?冷的天,要?不还?是算了吧。
着凉了,岂非得不偿失。
奈何楚韶态度强硬,她也?拗不过。并且给出的理由,让人难以说出拒绝话:
“我想殿下这样。”
都这么?说了,萧瑾的确无法拒绝。
便?把身体微凉的人儿抱在怀里,嘴唇轻贴,涉过后背的琵琶骨。
数道泛起湿意的水痕,衬着微微蹙起的眉,将额间薄汗都蒙上?了一丝隐忍克制的意味。
偶尔为了方便?萧瑾的动作,在清晨潮湿的云雾天,也?是可以迎着寒气飘溢的风,双手?撑在湿漉漉的墙板上?,就这么?将就着,凑合一下的。
楚韶时常喊着殿下,萧瑾时常应声。
末了,雾气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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