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匆匆而过的日夜,她从未亲临现场,如此仔细而又真切地观察过齐国的昭阳长公主。
一是因为?没有机会,二?来,则是因为?不?敢。
萧霜的眉眼锋利如刃,甚至显得凌厉。她的所?作所?为?,也十分让人琢磨不?透。
如今借着烛火,萧瑾终于?看清了岁月在萧霜的面容间所?留下?的痕迹。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那双微微垂下?长睫的眸,依然淡漠不?惊,注视着手心里躺着的那只木簪。
听见车轮滚动的声响,烛影曳过,朱色的衣袖动了动。
萧霜倚在榻上,循声望向萧瑾,眉目被灯火映照得清晰。
四目相对,萧瑾没有移开视线。
如同?第一次在问月台上相见时那般,萧瑾静静地看着萧霜,不?作言语。萧霜看着她,也不?说话。
良久,萧霜笑了笑,将?手中木簪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你来了。”
萧瑾点点头。
萧霜起身,走到萧瑾身边,伸手摸了摸肩头浸开的那片湿润,皱起眉峰:“他们是怎么掌的伞,怎么把雨给?放进来了。”
“不?碍事。”
从进问月殿到现在,萧瑾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姑姑,是我?自己不?当?心,怪不?得他们。”
萧瑾虽然说着无事,但萧霜执意让宫人找来新衣,给?她换上。
看布料和款式,应该是原主从前穿过的。另外还找来了一件绣了白梅的墨氅,盖在身上,贴着肩膀和后背,极妥帖。
萧瑾披着厚重的大氅,却并没有感受到暖意。
萧霜却坐回榻上,提及了今夜之事:“听说长乐宫埋伏了一个小刺客,虽然只会耍些?三脚猫的功夫,不?过你坐在轮椅上,到底行?动不?便。她可有伤到你?”
“未曾。”萧瑾摇摇头。
“那便好。”
萧霜颔首,吩咐宫女,端来了热茶??x?和点心。
宫女小心摆放在案上,萧瑾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水豆腐,却沉默了。
水豆腐用青瓷杯盏装着,精致小巧的一碗,卖相极佳,应该是宫中御厨费心做出来的,与羊角巷那家随意贩卖的豆腐脑大相径庭。
即便如此,也与问月殿格格不?入。
这碗豆腐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过经过了今夜之事,就算出现了,萧瑾也并不?意外。
萧霜端起豆腐脑,放在萧瑾面前:“本殿记得,你小时候被人带出去吃过一次这个,之后就常常偷溜出宫去找。”
“那几天,你背着本殿吃得撑了,回了宫用不?下?膳,便扯故说自己腹痛,不?想吃东西。御医熬的苦药都挨着嘴边了,却依然嘴硬。”
听着萧霜讲话,萧瑾舀了一勺水豆腐,送入口中,温热嫩滑的口感。
咽下?去之后,才道:“姑姑,孩童总是贪吃贪玩,就算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会认的。”
萧霜微微笑了笑:“是啊,所?以当?你后来真正?腹痛时,本殿只当?你在作怪,未曾理会。结果你疼得满头是汗,抓着本殿的手,还不?忘争辩自己没病,死活不?让孙太医施针。”
萧瑾能够共情小孩子恐惧打?针的心理,所?以跟着萧霜笑了笑。
刚牵动嘴角,又意识到这一切终究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知道这个事实,萧霜也知道,但却无人戳穿。
萧瑾没有心情吃这碗夜宵,用了几口水豆腐,便放下?了勺子。
萧霜蹙眉问:“厨子做的不?好吃?”
“不?是。”萧瑾摇头,“姑姑备下?的宵夜很好吃,但我?先前用过晚膳,如今已经吃不?下?了。”
萧霜抬手支着下?颔,神态极随意:“你说这碗水豆腐好吃,若要比起你那回与楚韶一起吃的,哪个更好?”
此时萧瑾已经丝毫不?惊讶,萧霜居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了。
萧瑾如实答:“都好,但还是从前的好。”
“为?何?”
萧瑾想起那盏挂在雪灯笼之间的小彩灯,淡淡道:“姑姑,因为?东西总是从前的好,而且在小巷里吃,总是比在宫里吃要自在得多。”
“自在。”萧霜看着萧瑾,“从始至终,你对本殿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想随性自在地活。”
“算来你到这里快一年了,可曾感受到自在?”
殿内的铜炉没有升腾起春山空,萧瑾坐在轮椅上,却体会到了一阵如坠云雾的晕眩感。
连带着目光所?及之处,萧霜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陆宛沉的嗓音从长乐宫飘到了问月殿。
赝品!你这个赝品!
萧瑾理智尚存,正?欲定住心神,说出几句原主能说出口的话。萧霜却伸出手,到了她眼前。
手指落下?,抚过萧瑾冰凉的发冠,以及柔软顺滑的墨发。
动作极轻柔,像是在安慰年幼的孩童一样?。
萧瑾愣住了。
萧霜摸着萧瑾的头发,说道:“辛苦你了。”
萧瑾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萧霜,本想说出自己听不?懂之类的话。眼前所?能看见的那个人,却继续说了下?去。
“本殿有时候觉得,其实你就是瑾儿,跟她并无不?同?。但相处下?来,还是不?太一样?,瑾儿总是冲动些?,性子也张扬,不?及你谨慎隐忍。”
“瑾儿不?喜欢戴饰物,你手上的那只白玉扳指,是我?昔年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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