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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烛暖光映照在侧脸上,却并不能为那张面容添上几分暖意。
待到梳理好了缠成一团的流苏,萧霜才将金钗放回匣子里,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淑妃:??x?“卿安,你应该知道,陛下病了。”
淑妃应道:“臣妾知道。”
萧霜语调淡漠:“所以,你现在应该待在陛下的帐中,而不是?跪在本殿面前。”
淑妃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软下膝盖跪倒在地,对着萧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妾自知罪无可恕,但求……但求殿下放过臣妾的母族,当年之事,只是?臣妾一人的主意,他们并不知情。”
萧霜本是?斜倚在榻上,此时却换了个姿势,微微倾身,借着明亮灯火垂眸看向跪倒在地的淑妃。
眉峰微皱,似乎正在思考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淑妃光洁白皙的额头依然紧贴着地面,心跳沉重如擂鼓,呼吸也略显不畅。
萧霜的声音从榻上传来:“以你当年的家世?,本不足以入宫成为后妃,是?本殿顾及到你母亲曾当过昭华的姆妈,这才遣人打点关系,让你进了宫。”
“殿下的恩情,臣妾一直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淑妃抬起头望着萧霜,额前已经多?了一条血印。
对上的那道眼神?,却冰冷充斥着厌恶,让她如坠深渊。
萧霜带着嘲意轻笑一声,缓声说:“本殿曾经也以为你是?知恩图报之人,所以在凤凰儿死后的那几年,本殿从未想过,你也参与了当年那件事。”
淑妃也低低地笑了。
萧霜早已对她厌恶至极,那么?她装了这么?多?年,确实也不必再装了。
“昭阳殿下,您是?大齐的长公?主,生来便受尽万千宠爱。可臣妾呢,臣妾只不过是?任人摆布的一枚棋子啊,有些事情做与不做,从来都没有任何选择。臣妾处在深宫之中,若是?不争,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所以?”
“臣妾必须要?争。”
“你要?争,所以你表面上站在本殿身边,实际上却想杀了本殿。”
淑妃摇了摇头:“臣妾从未想过要?杀您。”
萧霜的面上毫无表情:“你没有想杀本殿,却背叛本殿投靠了皇帝,暗中给他递割向本殿咽喉的刀子。”
帐中沉寂良久。
“对。”淑妃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时至今日,她终于能够在昔日的昭阳,今天的萧霜面前,承认当年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萧霜冷冷地问:“他许了你什么??”
淑妃回忆着当年之事,轻声说:“陛下啊,他许了臣妾很多?,母族的荣耀,父兄的官衔,臣妾此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些东西在当年的顾卿安眼中,胜过天底下的一切。
现在也是?如此。
但落在萧霜眼里,只是?淡漠的一句质问:“仅此而已?”
淑妃看着她,再度笑了。
不知道是?在笑从来都拥有一切的萧霜,还是?在笑从未得到过所求之物?的昭阳。
亦或是?,她只是?在笑顾卿安,笑她自己而已。
笑完过后,淑妃说:“还有瑾儿,他说事成之后,会将瑾儿交予我抚养。”
听到这里,萧霜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她从高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淑妃面前,伸出手抬起对方的下颔,迫使淑妃仰视自己。
“所以,当年萧烨其实从未想过要?瑾儿的命,他想杀的,自始至终只有凤璇。”
淑妃感受着萧霜使力捏住下颔的力道,对上那双冷淡凤眸,轻声答道:“是?。”
“那天萧烨将守备皇宫的禁卫军派来支援本殿,也是?为了让皇后的人趁虚而入,除掉凤璇。”
“是?。”
早在多?年前,萧霜就已经清楚了答案。
但在此时此刻,她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陛下知道,凤璇若是?不死,您不会贸然出动?藏在暗处的势力,对抗两大外戚。”
“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
淑妃给出的答案,在萧霜的意料之中。
萧霜松开捏住淑妃下颔的手,浑身血液却依然有一瞬的凝固。
她看着营帐里的暖红火光,忽然间很想大笑。
竟是?如此?仅是?如此。
算来皇家的那些勾心斗角,向来都是?如此。
这样残忍,又这样无趣。
想起那个被襁褓包裹着的女婴,萧霜终究还是?没有笑,神?情也恢复成了往日的淡漠平静:“凤凰儿死了,瑾儿也未必能活得成,所以萧烨给你的那些许诺,不过是?一纸空言。”
“不,殿下,瑾儿她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人,他也是?陛下的棋子。”
……
楚韶走后,萧瑾又醒了。
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先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枕侧那一抹还未散尽的余温。
玉枕周围,萦绕着楚韶发上的淡淡香气。
闻着床榻间萦绕的那一缕浅香,萧瑾不自觉地笑了笑。
笑了一会儿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有正事要?做,于是?又伸出指节,认真?地把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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