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还是无人接听,时忧沸腾的血液慢慢冷下来,嘴角的笑容变得牵强。
“我们邻里联系少,不知道还是不是这个手机号。”中年男人看她一眼,笨拙地安慰,“幺妹别着急,他应该过几天就回来。”
时忧也知道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强撑着应下,“谢谢您了,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他回来之后告诉我一声呢?”
“行。”男人答应之后就退回家门。
时忧还留在原地,一个人平复心绪。
她没想到易驰生真的还住在这里。
门已经关了一扇,带指纹的密码锁。这样的智能家居和老旧筒子楼简直格格不入,看来他安全意识和防范意识都很高,生活质量也不至于很差,大概不是因为拮据才被困于此。
难道……他仍然居住在这,是为了等她回来?
——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时忧不好下定论,疑惑却一个接一个往外面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工作了吗?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会和体育相关吗?生活过得好吗?当初的伤病对现在还有影响吗?
她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姐姐。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易驰生就算还在生气也没关系,是她不好。
时忧复杂地想了很多,站在紧闭的门前,目光流转。
长叹一口气,终于收拾好心情打算离开,视线落在某处,脚步突然定住。
门边与上次之间存在一小截留白,是当初建楼时就有的白色粉墙,极容易掉灰,也极容易留下刻痕。
然而,就是这样不起眼的角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堆刻字。
时忧脑袋叮地响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这里没人管,一向是灰蒙蒙、脏噗噗,但也平坦完整。
什么时候变得干净洁白,又多了这样的印迹?
她茫然地凑近去看,清楚地辨认出这并非易驰生的手笔。
那是……
脑海中闪过的名字让时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忘了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去辨认——
4月25日,小忧离开的第三天,小布离开的第四天。对不起,都没找到。
4月26日,第四天,拿到身份证了,可该去哪找?
4月29日,第七天,易驰生和我打架,他怪我。对,是我的错。但我也不好受。
5月12日,第二十天,偶尔会有幻觉和幻听,以为小忧还没走,老王让我别去学校。
5月23,刚好一个月,小忧没回来。
5月31,昨天下暴雨,花竟然没死。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我打算回学校,不然小忧也会生气的。
……
她一条一条地往后看,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呼吸放慢,心跳乱拍,不敢相信穆嘉翊当初来这里一笔一划刻下这些时的心情。
他那个时候每天都来吗?一个人在门外傻傻地等吗?他怎么刻的,用指尖会不会痛?
时忧的身子开始发抖,鼻尖酸得彻底,眼眶湿润,胡乱地擦去,模糊的视线才得以变清晰。
这片留白的墙面几乎被他写满,一直到最底端也不放过。
最后一条停在了七月份,再无新的日期,实在没地方写了,时忧也不知道他之后还有没有来,上一次来是之前。
唯独看向最后三行字迹,失声哽咽。
「7月11,不知道第多少天,小忧18岁生日。」
「最近好了很多,但还是想你。好难过,没法陪你一起成年。」
「小忧,天若有情,不该让你我分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