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零星几块镜面上，折射出无数扭曲形变的面容。
杜清宴摸了摸铜镜碎片的边缘，这东西在甘鲤房里时，是一块漂亮的大镜子，等从废墟里找出来时，就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不知运气是好还是不好，铜镜的边缘很钝，连皮肉也割不开，他刻意摩挲了一会儿，眼见不能弄出和她一样的小伤口，登时失了兴趣。
铜镜被外表看起来温柔无害的俊美少年粗暴地摔在桌面上，尸体又碎裂成好几小块，镜面内反射着的扭曲的面容也骤然增多。
每一块，每个角度看上去不尽相同，唯有扭曲依旧。
真丑。
他伸手去捡铜镜的碎片，忽然很想知道在她眼中，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是这样一副丑态，怪不得她这么不喜欢他。
指腹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沁出几滴鲜红的小血珠，少年恍然醒悟，从贴胸口位置的地方找出一张纸条。
她还欠他三千两，他应该去讨债才是。
杜清宴把这张没人画押签字，空有一行爬虫般字体的欠条收好，又兀地打开，就着手上的血，按了个颇不正规的血指印在上面。
既然是讨债，就要多叫些人，他差点都忘了，自己老早就叫人在那等着了。
夜色中。
甘鲤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大战将至的激动感与紧张感，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藏身在草木周围的自己都进化出了特殊的能力。
比如夜视和顺风耳。
一点风吹草动，敏锐的甘大特工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而且此时的她终于体验到了拥有一个完整功能的系统，是多么的便利又让人倍感自信，甚至会不禁认为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存在。
比如现在，甘鲤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系统，现在几点了，告诉我二十四小时制的时间，别和我说古代的十二时辰。”
“宿主，现在是晚上20：05分。”
“温度呢？风向呢？湿度呢？”
系统虽然很想说自己不是智能手表，但想着还是忍忍算了，顺从地回答了甘鲤。
为了不让这名宿主露馅，系统一开始不打算提供任何有关现代方面的技术支持。
即使通过数据分析得出，宿主早在穿越后几天就被本次隐藏的攻略对象给猜出了大概身份，它也依旧贯彻着这一方针。
眼看着宿主一步步成长，似乎有了抗衡的能力，攻略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它才放弃了寻找最后一任宿主的计划，全力辅佐这名宿主。
但看她现在一副脱缰野马般撒欢的样子，系统仿佛又回到了宿主刚穿越的那段时间，于是它罕见地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怀疑。
宿主....应该能成功吧？
它是高级智能AI，虽然没有人类的感情，却能通过学习人类的行为模式，模拟人类的情感。
效果显而易见，经过对这么多任宿主的分析学习，到了理应是最后一任宿主的甘鲤，她都开始用和人类对话的方式来同它说话了。
同时系统有意推动的好感事件也进行得十分成功，它并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只是单纯制造了一个事件，让小白鼠似的宿主与攻略对象两人处在实验环境下——结果很成功。
之所以想过要放弃宿主，是因为它发现在场景模拟中，宿主的好感度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又或者说是这名宿主是个太实心眼的人，没有做出它设想出的套路。
于是反派好感永远达不到“100”，对方自然也不会放她回家。
甘鲤相通这一串需要很久的时间，并且一生都有可能认同不了系统的话，但身为AI的系统，计算得出这一结论只需要零点几秒，并且它在计算的同时，还可以与宿主进行对话。
夜间的寒风刮过，甘鲤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一身激动得发烫，血都是快要燃烧起来的热，“系统，你能检测这附近有多少人么？”
“可以，但系统无法具体分辨出对方的阵营关系。”
甘鲤突然懂自己家不懂事的孩子长大是什么感觉了，一点点小的进步都能让她感到欣慰，“没事，你一直很没用，能有这些功能，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专注地盯着外面，突然，一阵狂风，身边的草堆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要结局了，结局之后还有番外放送，我争取今天一天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