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同样带着冷意的手,交叠在一起,竟生出一股恼人的热意,叫人无法忽视。◎
喉咙又干又呛, 火辣辣地疼,就像一口灌进了大半瓶医院里的消毒水,难受、恶心, 胃里如翻江倒海般翻涌。
甘鲤猛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开始吐。
身体姑且还算有力,她翻身下床, 一只手突然横在她面前, 挡住了去路。
甘鲤的视线只盯着那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发愣,仿佛一只失了灵魂的木偶,一串皮影戏上的剪影,将要进行的动作被制止, 便停在原地不动了。
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东西把她迷晕,那股劲现在都没过去。
那只拦住她的手收了回去,下一秒, 又送了一杯温水过来。
“先喝杯水。”
少年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让人无端地联想到母亲哄小孩时的模样。
可惜,他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因此有种莫名的诡异感,像只在学习人类行为举止的画皮妖, 至少,甘鲤是这样觉得的。
甘鲤接过那杯水, 啜了一小口。
她犯不着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斗气, 喉咙很干,她现在确实需要喝水。
水的温度适宜,不烫, 也不至于放得太凉让人喝下去犯恶心。
半杯温水下肚, 身上的感觉果然好了许多, 连胃里翻涌的感觉都被压了下去。
这下,连急着下床的理由都消失了。
少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她喝水,细细端详着眼前人每一寸模样,等她喝完水,面色确有好转,才放下心。
胸中划过浓浓的懊悔,让他坐立难安,心头闷得难受,恨不得自己以身代之——
他并不后悔绑走了她,反而觉得这是他做的最正确决定之一。他只后悔,不该高看保护着她的那股力量,迷药的剂量下得有些多,让她如此难受。
“怎么样,还难受么?”
少年关切地问道,觉察到之前说话的方式,让甘鲤微微蹙眉,似乎是不喜欢,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说话方式。
甘鲤不理他。
屋子里开了窗通风,冷不丁一股萧瑟的风钻进,送来一阵密密的冷意,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她低头往身上看,果然,自己换了衣服。
更准确地说,是脱了一件衣服,脱掉了之前那身外衫,只剩下打底的中衣。
少年紧张着她的一举一动,跟着她的动作,仿佛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周围的场景瞬间往后褪去,化作几月前在杭州客栈时的场景。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随着他的这一错觉,重返到当时的暧昧。
这次他完全不像之前那般不受控制地恼羞成怒,而是宛如与他年纪相仿的任何一位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这朵黑莲花扭捏道:“不是...嗯,是我,你的衣服被水给打湿了。”
他说话,竟然还带上了手足无措的慌张:“当时,我是闭着眼睛的,没有看....”
少年伸手去掖被角,“这里凉,你先躺着,等我拿衣服来。”
他这句话终于让甘鲤起了反应,而他仿佛毫无自觉似的。
少年起身去拿衣物,甘鲤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以异常乖巧端正的姿势平躺着,眼睛只盯着头顶陌生的斗八。
连个多余的眼神也吝啬给他。
一步,两步……五步,少年的脚步声停住,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
他根本就没打算走出这个房间。
几步之遥,他又极快地折返回来,拿了套色彩鲜艳的襦裙给她。
甘鲤屏息,任由杜清宴靠近,弯腰,把那叠衣物放在她睡着的枕头边。
望着天花板的眼角出现模糊的影子,少年的气息单方面打在她脸上,随着放衣物的动作结束,马上退了回去,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她如同一条死鱼,不做任何反应,于是他的行为简直就像是在照顾久卧床前的病人似的。
屋子死气沉沉,刻意挑选的艳色襦裙也失了光彩。
良久,少年最先选择妥协。
他闭口不提自己是如何迷晕她的,“你放心,顾大人那边进程一切顺利,我没有在背后使任何绊子。”
“……”
“我给他们留了信,他们都以为你是自己回去的,没有因为找你耽误事情。”
“……”
少年气急败坏,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你说,我杀了他如何?”
床上躺着的木偶终于有了反应,屋子光线不亮,少女茶褐色的眸子暗成了黑色,像盖上了一层乌云。
甘鲤又从床上爬起来,刚才躺了一会儿,身体的各项机能基本复苏,脑子也转得快了些。
少年最后的话像解开了某种机关,她紧绷着的脸放松恢复以往的神色。
甘鲤心想:好险,她刚刚差一点又中了黑莲花的圈套,要不是她沉得住气,又差点被他骗了。
她还是觉得很冷,尤其是刚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口鼻喉相通,迷药迷晕了她,也伤到了她的喉咙。
甘鲤开口说话,声音沙沙的哑,像是歇斯底里大声吼叫过,又像是感冒烧坏了嗓子,“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少年讨价还价:“我背过身去。”
甘鲤一脸鄙夷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少年缴械投降,默默转身朝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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