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亲切的面容破碎,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表情变成栩栩如生的狰狞。◎
到了山下临时落脚的旅店里, 顾如晖先叫店里做事的伙计打了一盆热水,让满身灰尘脸蛋更是灰扑扑的甘鲤好好洗洗。
等她端着一盆热水走远了,剩下的人才压低声交头接耳。
阮元叉开腿, 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嘴里嘟囔着:“这林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如晖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画着圈, 没有回答阮元的话。
陈三无聊地在袖子里把玩着那三把从树桩子上收回来的飞刀,张口便答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姓杜那一家使的诡计。”
顾如晖这时才抚平眉头,抬头看他一眼, 用眼神警告陈三,样子不凶,但极有威慑力。
陈三这人哪里都好, 就是带着点匪气,真正接触下来,比以前走过镖的阮元还要心直口快, 总是会忘记祸从口出的道理。
陈三讪讪地收回刚才嚣张的表情,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不也并没拿那个小姑娘怎么样嘛。
顾如晖清了清嗓子,心中的担忧与怀疑相持不下, 但前者隐隐有超越后者的趋势, 遂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我看,林姑娘出现在这里确实蹊跷,但看她的样子, 又不是像是有诈, 我们暂且先观望观望。”
阮元一拍桌子, 众人还以为他要暴起,没想到他只是翘起个二郎腿。
吊儿郎当说道:“我看行,她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也翻不出什么花浪,待会看她怎么说。”
其他人都这样说了,陈三也不好唱反调,于是摊摊手,把飞刀重新收回到衣袖里。
“行吧。”
几乎是几人谈话完的同一时间,甘鲤就端着空盆子出来了,她把木盆还给店小二,径直朝着桌这边的人走来。
一走到客桌附近,包括顾如晖在内的几人,目光都一齐向她投来。好几双眼睛,颇为正经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甘鲤事先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里恰到好处带上几分哀怨:“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有意无意看向自己身上的粗衣,打了补丁颜色也灰扑扑的,衬得人气色都沾上苦味。
“我虽寄人篱下,但也知是非好歹。表哥行事略激进,本想与他割席而坐,他却反而叫人把我关起来。我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说得好,但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因此其他人看向甘鲤的目光,还是带着浓浓的怀疑,尤其是除顾如晖之外的人。
甘鲤不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才被坑了一次,自然会怀疑她之前爽快上交林家的线索,也是一道陷阱。
她捏紧了袖子,不徐不急地继续说道:“我自知无颜回到台州,正好家中有一远方亲戚在胜州,遂起了投奔他的心思。”
“一个人在路上,请了镖师护送,但没想到遇到了不靠谱的,见我孤身一人,中间出了点意外,就直接把我撇下。我也是刚好遇到顾大人,迫不得已使了些小心思,故意在山上等着你们。”
如果说的是真话的话,听起来确实还挺可怜的。
阮元摸着下巴,脸上的刀疤让他看起来略显凶狠,而陈三则是把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看风景去了。
主心骨顾大人则是面色一脸平常,很难推测他心中所想。
——显然,这三人都没有完全信她的话。
都怪自己之前和黑莲花走得太近,他们早在心底认为她和他是一伙的了。
甘鲤心在狂跳,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玩起指甲,生怕眼前的人出言拒绝。
良久,顾如晖才似无奈般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捎林姑娘一程也可以,只不过跟着我们,也安全不到哪里去。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我们会帮林姑娘找一个可靠的人,让他带着你去胜州。”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甘鲤见好就收,话没说死,还有机会。
见她还站着,阮元拉了张凳子,示意她坐下,这汉子粗中有细,连脸上可怖刀疤的威慑力都少了几分。
顾如晖已经有了打算,不管是不是其他人提前设计好的,之前在台州的动作,他总算在天子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虽说这次是被贬到胜州,但暗中也有其他的任务。
她若不是,更好,但如果林姑娘确实是对方派来使苦肉计的,他便也将计就计,反过来看能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他必须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朝廷的硕鼠太多,若再不有所动作,怕是大厦将倾,一木难支。
“吱呀。”
杜瑳推开花厅的大门,门是虚掩着的,他极力不弄出声响,可惜周边静得像座荒庙,一点点的推门声,也像是往水面上砸了块大石子。
这几日天气差得很,花厅里的花都跟焉了似的,照常开放着,但总不是那个味。
杜夫人爱侍弄花草,这花厅是为她的花草们准备着的,不像其他的屋子。
若是天晴,花厅里边的光会格外的好,反之,则会格外的差。
这样的坏天气,就算是杜夫人自己也不会往花厅里来,阴沉沉的看着就丧气。
杜瑳也不愿意来,他最近受了刺激,越发想要考取功名,父亲给他请的先生,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了一倍。
如以前遇到这般天气,先生是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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