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杜镛每每想起这件事,总觉得自己那时是发了昏,不知怎么就听了别人的教唆,竟然和自己家里人对着干。
事情不败露还好,一败露,这后半辈子都搭上去了,一生都要在这个破庄子里度过。
他现在还没想明白,还以为是自己父亲手眼通天,或者又是被教唆他的人给出卖了。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件事杜镛确实做得隐蔽,虽然他整日整日的不在家,但都做好了掩护,就和平时一样,家里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去处,他有意抹掉了痕迹,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但饶是他如此谨慎,几乎是林家表妹上路的第二天,杜镛暗地里做的事就被人抓到证据,送到了杜浔那里。
对此杜镛庆幸自己想趁乱也把二弟杀掉的心思没有暴露,否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送到庄子里去,他现在还觉得没有人惩罚他是因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
于是心里还有着这么一点期望,抱着没被人发现的侥幸心理,跃跃欲试,想疏通疏通关系,看能不能再回到京城的家里去。
可见,杜镛只是一门心思想回家,并没有对自己做出的事进行任何的忏悔,只觉得自己背时。
他听了麻子的话,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跃,但谈判可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期待。
他狐疑地看着得意的麻子,上上下下把他扫了个遍,像是在称他有多少斤两似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真可以在他面前说上话?”
麻子傲气地哼了声,鼻子都恨不得扬到天上去,他朝他伸出手,目光直白,“那就要看大公子的诚意了。”
杜镛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多的没有了,你要是骗我,小心我连你的皮都扒了。”
“放心大公子,我办事您放心。”
麻子接下票子,心里把杜镛当作一只蠢肥羊,脸上却是露出谄媚的笑,像长了八条腿,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大清早的,杜宅一角的小院里,热闹非凡。
隔着老远,就听见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调笑声,就像清脆婉转的黄鹂鸟,虽然扰了晨的清,但也不算讨厌。
其中有一人的声音尤为突出,人家笑,都要掩着嘴,唇与白牙似露不露,好显出女孩子家羞涩的美,她倒好,说到兴头上,不仅丝毫不顾及形象,一口整齐的白牙全都露了出来,笑声格外的响,有时甚至还拍起掌来。
一听这笑声,杜清宴脑子里就浮现出某人笑起来那傻气的模样,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好笑,能让她笑成这样。
院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能打开,走进了前院,屋子里的笑声听得更清楚了。
少年几乎快走到房门前,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怎么这样就进来了。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站在院门口,只盯着刚才不过几步之遥的门发呆。
他在心底嗤笑自己:难道刚才做了个梦,人都变痴了?
屋内人的欢喜似乎和屋外的并不相通,只听见里面又传来少女的笑声,这次还带着清脆的拍掌声,连站在院门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她倒是个好心的主子,院里的丫鬟不做事,有人来了都没人通报,叫人站着干等?
他本来也就是神差鬼使地走到这里,既然里面的人不欢迎他,那他巴巴地站在外边做什么,自己把自己弄得跟可怜虫似的。
少年刚回头,房门就被打开了。
笑声逐渐远去消失,里边走出个穿着淡粉色软纱襦裙的少女来,她的步子迈得大大的,裙摆也被牵得飞起,像一朵半开的山茶花。
她好像还没笑够,都一个人走出房门了,脸上还是带着让人觉得傻气的笑容,走路也是蹦跳着的,也不怕绊跤。
少女见着他,如耗子见了猫似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很快就溶化,刚才还止不住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话结结巴巴,完全看不出刚才那般妙语连珠的模样,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小儿见了他都要止啼。
少年简直气得没话说,只勾勾嘴角,像是在嫌弃她问的话蠢。
这里是我家,哪里是我不能来的?
虽然很想这样说,但看见了屋子里探头探脑的小丫鬟,他还是忍住了想出言嘲讽的心。
甘鲤和杜夫人新派来的小丫鬟吹了点牛皮,心情大好,正准备出门玩玩。
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黑莲花,孤身一人,背影可怜兮兮,像个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本来还觉得他有些可怜,心里还产生了一点同情感,谁知道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却那么恐怖——
分明是笑着的,眼里却写着“我现在很不爽”。
也是甘鲤足够了解他,才能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这么多东西来,换了别人,绝对会被恍了心神,还以为这俊美的少年,不过是在向自己微笑道早呢。
所以,她生怕他是来找麻烦的,笑容也不自觉消失在脸上,语气结结巴巴。
并不美妙的误会。
她这一问,他笑得就更加恐怖,少见的淡灰色瞳孔里清楚地映着她的影子,她整个人被缩成小小的全进了他眼里,就像那小小的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而杜清宴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编排他。
一时,两人默默无语,又似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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