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chapter 103 (4)(第4/11页)
气呢?你看出来我在使坏了,但你却什么也没说,难道不是因为你跟我想法相似?这一日与当日七里香一事多么相似,你我都知道,你我都没说,我以为我们向来有这个默契——你不必急着反驳,你现在知道我居心叵测,你追上去,告诉郡主一切没有那么糟糕,我故意挑拨她心神的,然后再回来斥责我如何?”
王朗:“……”
叶轻舟这个娘家弟弟,实在是像他,非人般聪慧而敏锐,却远没他那样温和,舌下含毒,需时立用,言语眼神皆如刀,像得很不是地方。
又或者他像的不仅仅是叶轻舟。
“兄长投鼠忌器,你为人宽厚,郡主举棋不定。总要有人做这个恶人,好,我做了。我是季犹逢养大的人,我不怕做这个恶人。”季玉钟冷笑道:“然后你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来指责我,这样你既对得起兄长,又对得起郡主,你好光明啊二公子!”
王朗浑身颤抖,季玉钟言辞如刀咄咄逼人,他竟然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你说得对。”半晌,王朗颓丧地瘫软了下来:“我没法指责你。”
静默良久,季玉钟也深吸了一口气。
王朗苦笑一声:“既然理全在你那边,你又慌什么?”
季玉钟爱做戏,行止之间常仪态夸张。然而他却不是会情绪冲头的人,这样咄咄逼人地说话,倒像是在跟不知道谁证明什么,只好用声音掩饰心慌。
季玉钟道:“笑话。”
“我倒很慌张。”王朗深叹一声,十指插进发丝中:“时局艰难,郡主……怀着身孕啊。万一真的出什么事……”
“嫂子会自保的,至于孩子……”季玉钟道:“我觉得兄长未必多么想要这个孩子,让她留下这孩子说不定是权宜之计。”
王朗抬头瞥了他一眼。
“想想吧,他是个那么胆小的人,而他已经第几次见到嫂子出事了?”季玉钟说:“哪次都那么惨烈。女人怀胎生子是一大关,十人生子,至少有一半会因产育而亡。我觉得兄长其实不能承受这个‘她或许会因产育而死’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季犹逢卡在这个时间上反扑,他想通过这个孩子让嫂子安稳留在后宅,他或许会神不知鬼不觉,一碗药送走这孩子吧。”
“……”王朗震惊道:“不可能!”
“……谁知道呢。”季玉钟疲惫地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或许会一起绝望吧。】
【他一直沉浸在某种痛苦中。】
【这只是季犹逢和他之间的事。】
季玉钟的话仿佛魔咒一般萦绕在她耳边。苏照歌静静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边上放着的安胎药已经凉了。
可笑……可笑的话,可笑的看法。
当年或许会吧,当年她只是深闺弱女,什么都做不到。但如今她仍旧什么都做不到吗?
什么这只是季犹逢和他之间……她错了。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这从头到尾都不仅仅是季犹逢和叶轻舟之间的事。
对季犹逢来说,这是他针对阿久的一场局。而对阿久来说,这是他对季犹逢的复仇。一盘棋有两个棋手,可她难道是棋子吗?是夹在中间的,某种介质一样的东西。季犹逢利用她伤害阿久,而阿久为了她去做一些什么事。绝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才是当年最痛的那个人,她才是经历了黑暗,流了血,恨得要死的那个人。
如果要杀季犹逢,也应该是她砍下第一刀和最后一刀。而不是坐在这里,像一尊花瓶一样静静看着叶轻舟奔忙,也看着叶轻舟受伤,这不只是他的事情。
叶轻舟被皇帝禁足在家,她听说圣安司提督一职由原一司长易听风代替。然而叶轻舟在家却并不清闲,苏照歌不知道他每天去前院都在做什么,但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前院。侯府大门紧闭,然而苏照歌却感觉府邸内有时有暗卫走动的声响。
她知道叶轻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性格,或许他另有谋划。而她能做什么呢……
她是个杀手。只要季犹逢死了,就都结束了。
苏照歌的目光静静投进长夜,她不知发了多久的呆,随即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举起已经凉透了的安胎药,一饮而尽——
“别喝这个——”然而刚凑到嘴边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都凉了,”叶轻舟蹙眉道:“我叫人又热了碗新的来,药凉了还怎么喝 ?又不注意身子了。”
苏照歌愣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叶轻舟坐在她身边,似乎觉得有趣,笑说:“一进门就看见你好像下个大决心似的要端碗喝药,怎么了,这药这么难喝,拖到放凉了,还得下个决心才能喝?”
“……”苏照歌说:“那也不是。”
“没准,自从玉钟来了,咱们几个用点什么药都是他来配。这小子下手黑,从来不考虑味道的。”叶轻舟说着不让她喝凉药,自己却顺嘴尝了一口。
苏照歌瞳孔大震,连忙阻止:“你也别喝啊!安胎的!”
“嘿,怎么这味还算舒服?”然而叶轻舟已经顺了一口下去,奇道:“我那风寒药苦得好像放了二斤黄连!”看了苏照歌复杂的脸色,又笑道:“尝一口罢了,说到底也是滋补的东西,又喝不死人。”
“安胎药是日常的东西,要是太苦就不爱喝了。”苏照歌无奈道:“风寒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本来就是那么苦的?我之前都没喝过风寒的药。”
当年还在侯府的时候锦衣玉食,日日有人来请脉,她从没生过什么病。后来去了流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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