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徐书怡的充斥着疲倦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重重带上房门,“早点休息吧。”
谢屿星回到筒子楼,打开门,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玻璃杯。他皱眉,过去拿起那个杯子。
酒气扑面而来。
谢屿星眼神微冷,往厨房看了一眼。没有路秋语的影子。
“…”
窗户没关好,风吹进来,吹动了阳台上挂着的衣物,发出细微的响动。
夏天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预示着一场骤雨的到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谢屿星以为是路秋语打开的电话,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喂?”
熟悉的声音,谢屿星的心一沉。
徐书怡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微微变了调,她说:“在你家楼下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谢屿星沉默片刻,回答:“好。”
那是他第一次和徐书怡单独打交道。
那是一个泼辣干练的女人,头发利索地挽成低马尾,踩着黑色的低跟鞋,在昏暗的阴影里,点了根烟。
“谢屿星,”香烟的光点明明灭灭,徐书怡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
谢屿星点头:“您问。”
徐书怡吐出一个烟圈,慢吞吞地说:“你几岁?”
“…十七。”
徐书怡别开视线,靠在墙边,接着问:“姜知雪呢?”
谢屿星安静一会儿,说:“您直说吧。”
徐书怡笑了一声:“行。”
“你知道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皮夹,边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家的公司破产了,姜知雪不能当她那大小姐了。”
谢屿星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垂下眼帘,又看见了和几年前一样的那个充满霉味的夏天。
“你——”徐书怡从皮夹里拿出钱,拍在谢屿星的胸口,她松开手,那钱就飘落到脚边。
“能给她什么呢?”
谢屿星想要反驳,徐书怡弯腰去把那些钱捡起来,打断他:“你不要?”
“…不要。”
徐书怡冷笑了一声:“你不要,你妈要。你去问问她,有没有从我家里,拿走什么东西。”
寒意蔓延到指尖。
谢屿星的瞳孔猛地一颤,仿佛感受到一场来自夏天的寒潮。
“什么?”
徐书怡打开手机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一个翡翠手镯。
“你去问问路秋语,问问你妈。她在我们家当了六年的家政,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徐书怡的语气急促起来,带着一丝逼问的意味,“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欠她一分钱工资,她在做什么?”
谢屿星倒退了一步,他明显听出徐书怡的言外之意。
这场雨总算下了下来。
徐书怡冷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谢屿星,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你们在隔岸观火,在火上浇油。你记住,你只有十七岁,姜知雪,永远有更好的选择。”
耳边只剩下雨的声音。
谢屿星袖子下的手握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着白。片刻,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说:“您放心,我会去问她的。”
“哦,”徐书怡毫无感情地淡淡应道,“拿不到,你就赔吧。别以为我能看在面子上,送你们这个人情。”
看着谢屿星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徐书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其实那个翡翠手镯重要吗?那是姜承烨给她的新婚礼物,应该算是重要。
重要到就算没有人把它拿走,徐书怡也会把它丢进垃圾桶。但是既然可以用来逼走谢屿星,也算是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徐书怡又点了根香烟。
十七岁能做什么事情呢?她十七岁时不顾一切爱上姜承烨,陪他白手起家,吃糠咽菜,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