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又前倾身体压到会议桌上,道:“你们的技术突飞猛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从您的叙述中,我们看出您的这个产品距离批量生产,还有三道关卡要过,不知您考虑过没有?”
他像老朋友一样掰着指头数道:“第一是10米及10米以上的长距离标定,你们暂时做不到;第二是MCU,据Josef的推测,您的样品中使用的型号是ZX990,这枚芯片的产量十分有限,如果密西西比联合欧美几家大公司买断TI销往中国的数量,你们可能面临缺芯的风险;第三是APD,壹科ES911目前只在德国出售。”
“我的意思是,您的Ultimate可以量产,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可能不会那么快。我说的对吗?”Glen闲散地看着白雾,微笑道。
除了MCU,白雾承认Glen说的是对的。
国内找不到10米±0.1毫米的尺子,她所谓的把标定数据传回了中国,只是吓唬Eric的说辞,而且传回去也没用,因为标定是每台产品必须经历的生产工序,单靠软件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天津量具按目前进度,5年内都不见得能造出这么高精度,这么长距离的尺子,哪怕实验室样品都不可能;
壹科ES911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对中国开放,如果莱卡和密西西比合作,故意钳制准针,那这块芯片就永远不可能大批量买到;而菲科创新的进度又叫人急断肠。
至于MCU,她虽不确定Josef推断的型号是否准确,但仅凭Josef从性能反推芯片型号的能力,她就不敢怀疑,何况Glen说的买断,完全可以实现。哪怕TI分配给中国的ZX990有十万枚,一枚100美元,总价也不过1000万美元,这对密西西比来说,不过几滴毛毛雨。
白雾想到这里,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Glen的温和带给她的寒意。
“那么,您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破解此局,对吗?”白雾也冷静下来,她发觉对付Glen,不能像对付Eric一样,那么以强制强,因此她也笑呵呵地问Glen,眼神却冷冰冰的,正如Glen一样。
“有。”Glen又靠到靠背上,道:“当然有。”
他肯定了白雾的提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等白雾刨根问底,白雾却偏偏不问,只闲闲地看着Glen,等他自己往下说。两道眼光就这样隔着会议桌如利剑一般交锋,此时若有风从剑光中吹过,势必将被斩成碎片。
最终,Josef打破无声的交战,道:“我想Glen说的,应该是三方合作,对么?”
Glen终于展开笑容,冲白雾笑道:“Josef说的没错。我的解决方案是,白经理您可以把技术授权给莱卡,莱卡再把元器件组装成半成品发货给我们,我们再做最后的标定、检测和包装。这样三方资源共享,各取所需,是密西西比与准针合作的最佳模式。”
他停顿一下,又道:“其实,我的这个提案是建立在白经理几个月前向Eric提出的建议之上的,所以白经理应该不会反对,对吗?”
这个提议是白雾向Eric提过的合作模式的翻版,但那时她的提议只针对锚点测距一个功能,她那时候根本想不到准针的基础技术有一天可以授权给莱卡。
白雾听了Glen的话,心里一半欢喜一半愁。
喜的是,准针的技术终于获得密西西比的认可,只要她同意,准针和密西西比的合作马上就可以成立,虽然是间接合作,但总能将技术变现。这是个很大的诱惑。
愁的却是,团队和合作伙伴大半年的努力,好像只是为莱卡做了嫁衣。打破密西西比不跟中国企业合作的魔咒,也即等于空喊了半年口号。
她难以抉择,于是申请休会。
她想跟股东们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但当她站起身,看到放在手头边的Ultimate时,她忽然又不想问高邱们的意见,对Glen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Glen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笑容浅浅的,像贴着一层轻薄的笑容面膜,道:“那也没什么。但是我不妨告诉您几个数据,测距仪只是密西西比的一笔小生意,销售额不足2000万美元,占公司整体业绩不足1%,就算我们砍掉这项业务,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我再啰嗦一句”Glen喝了口水,道:“莱卡已经非常接近我们的要求。”
白雾不说话,她明白Glen的意思,他是说,就算准针生产出Ultimate,而不与密西西比合作,密西西比大不了砍掉测距仪这项业务,把“天下第一”的名号让给准针,密西西比不受影响,而准针这么贵的产品没有密西西比的品牌做背书,根本长久不了。
Glen看白雾听懂了他的话,便又道:“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我还是建议您和您公司的高层通盘考虑过后,再做决定。”
白雾听到这里,忽然歪头一笑,道:“说到公司高层,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贵公司的最高决策者,不知您能否帮忙引荐?”
61 玉女掌门
Glen和Josef一听白雾要见他们老板,同时呆住了。
白雾双手相握,气定神闲看着Glen,道:“从您的言语中我听出来一条信息,就是准针的技术能满足密西西比的需求,只不过因为贵公司对中国企业的偏见,迫使我们之间的合作要插入一个多余的第三者。第三方除了充当躯壳,容纳准针的技术,吸食密西西比的利润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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