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会有路过的行人觉得她可怜或是以为她是什么失踪人口,想帮忙,她直接漠视,如果对方还不死心,她便会拿匕首威胁。
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不管是好心还是恶意,被这么对待肯定会放弃,甚至会唾骂她活该如此。
也曾遇到过在她生病发烧把她带回家暂时收留的人。有不怀好意的,也有日行一善的,但不管是何种,都会在她三两次冷漠和敌视下选择放弃照顾、或者干脆丢出家门。
当然也遇到过有耐心的好人,比如把她捡回由未成年成立的武装组织的‘首领’。那确实是个好人,就算她将刀子挥到他脖颈处,对方也会顾自理解为她是在自我保护,非但没有责怪她,还让出了自己的食物。
只可惜,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所认为的同伴在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同伴,而是饿狼盯上的羊。
她一向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知道迂回话术是什么。所以在知道这件事后,她曾向那人发出过邀请。
──要和我一起逃吗?
无头无脑的话,外加只是相处没几天的陌生人,更别说他与她之间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于是这话一出,自然没被理解。
不但如此,还被组织里其他人的知道了。
饿狼是不会分食的。
异类也是不会被接受的。
于是那些人一开始还收敛自己的恶意,把她视为同伴,而后趁那个人不在,利用虚假的笑容想骗她去送死。
只可惜她只相信自己,一早就撞破了那些人的阴谋,完美避开了人为死局。
此后,她愈发坚定‘只相信自己’这件事。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她靠着这条理念在混乱的黑暗中活了下来。
她想,活着难道只是力求不死?
她依旧摸不到活着的意义。
直到──
那片黑暗被人捅开了一块口子,一束光照了进来。
她才知道原来活着的意义是追逐光明。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带来的。
她依旧对一个善待自己的人充满恶意。
恩将仇报,宁愿错杀也不愿被再次欺骗。
故意把便当盒当垃圾丢掉,明明知道那是新买来的餐具品。
就算知道在人熟睡的时候被一动不动盯着看会受到惊吓,也只顾及自己不想被骗的感受。做事只凭自己的心情。
因为她知道,反正结局不是被欺骗就是被丢掉,她没必要为了一点好处而去讨好、迎合一个人。
但这个人太奇怪了。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人。
同样是救人,其他人或是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拯救者的姿态,或是自动把她定义为需要被拯救的可怜人,亦或者她就应该被他们以他们想要的方式救助。
就好像他们救人从来不是为了真正的帮助某个人,而是自我感动,然后体现自我价值。
而她就是那件用来体现他们是善人、好人、无私的救助者的工具。
没有人在乎她在想什么。
她明明不觉得自己哪里可怜却要被那令人恶心的同情的目光相待。
也没人在意她为什么害怕某些字眼。
甚至还会在她有应激反应的时候不耐烦地说“至于吗?”
可这个人没有,至始至终,他好像真的只是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明明一个人生活也不是很富裕,却也不会向别人那样说:“看,这是我为你特地买来的东西,我对你好吧?”
无论是新的洗漱用品、新的衣服、亦或是新的便当盒,他从来都没说过‘我是特意为你买的’这种话。
就好像也曾有收留过她的人给她买过新衣服,也有忘记过去掉吊牌的事情。
“噗,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来,我帮你剪掉。”
她曾被人用剪刀戳过手心,于是她本能的反抗,伤害了那个‘好人’,结果自然被人扫地出门。
至始至终,也没人和她说过为什么要去掉连着衣服的吊牌。
只有他告诉了她答案。
──把吊牌去掉,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于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只长时间蹲在黑暗里的老鼠被人丢到了阳光下,惶恐不安。
也从那一刻开始,不知怎么,她向来不在意的脖子上的那条疤成了她有些自卑的存在。
而那人总能看清她在意什么,把能遮挡住伤疤的围巾给了她。
明明只是陌生人,他却好像每一次都能从她的角度出发看问题,从来没当过高高在上的施恩者。
他用的语句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征求语句。
“我可以……吗?”
“这样可以吗?”
“等一下我会……可以吗?”
“这样你会了吗?”
“需要我帮你吗?”
他永远都在征求到她的意见后才做事,也从来没有因为她不具备的基础常识而嘲笑她。
她不怕疼。
如果怕疼的话,是不可能在那被常人定义为绝对痛苦的经历中活下来。
想要活下来,就不能怕疼。
所以就算她的双腿骨裂,她也能忍住。
毕竟程度还不致死,不是吗?
但是──
“你伤那么严重,你不疼吗?”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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