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我将前往明州,彻查‘蓝花楹’。能够无声无息将‘蓝花楹’从明州港口运入中原大地,此事必然和明州官府脱不了干系。东梁明文禁止‘蓝花楹’流入中原,倘若其中没有官府的帮衬与周旋,‘蓝花楹’未必能顺利进入中原大地。”
年轻的君主抱剑入怀,月光流淌在一树霜花之下,他的背脊倚靠着梅树,神情一如往日的寡淡,却在目光触及叶轻云的时候变得温和,犹如冬日的霜雪逐渐消融。
少年唇红齿白,眼神柔和,他只是静静看着叶轻云,什么都不做也能轻易激起青年的心神澎湃。
想要触碰对方,又怕看见拒绝的眼神。想要吻上那两片薄红,从此变成寒冬之中的一缕难以察觉的风,钻入他的衣襟与肌肤相触,与灵魂缠绵。
想要将他拉下云端,却又深爱他的高傲与清冷。想要与他一同成为朝生暮死的蜉蝣,再也不必苦恼尘世与红尘。
叶轻云眸色渐深,他沉默地上前,揽起少年的腰肢,把沈钰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闪过惊讶,却没有过多的挣动,而是把手搭上了叶轻云的颈窝,顺势捏了捏青年微红的耳朵尖。
“在想什么呢?”
沈钰眼中糅杂着明晃晃的笑意,饮过酒后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不远处的老梅树上闪过一抹榴红,与树上绽放的洁白梅花反衬鲜明。
“阿钰。”叶轻云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息,他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老梅树,低头亲了亲沈钰的额头,手指却不露声色地绕到后面,点了沈钰的睡穴,“做个好梦。”
“什么……”沈钰诧异地睁圆了眼,此刻他毫无防备,措手不及被点了睡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目光就已经涣散了。
连续几个寒夜的奔波使得他本就疲倦的身体早已支撑到极致,几乎在毫无反抗之下就被睡意拖入梦乡,沉沉地睡着了。
而在叶轻云的前方,老梅树的枝叉上正坐着一个身穿深红长袍的少年,他歪着头打量着树下的两人,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叶轻云。少年晃着两条小腿,薄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
“入魔吧,叶轻云。”
红衣少年跳下老梅树,他昂着头看向面前与自己拥有相同面孔的人。他的神色很平静,此刻却又显出几分偏执。
“你还没发现么?拥有妖丹的你,原本能够压制心魔,压制我甚至抹杀我。”
红衣少年昂起头,眼底的笑意充满嘲讽:“失去妖丹的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也不再是全盛期的实力了。”
小轻云走上前,拉过沈钰垂下来的手,闭上了眼睛,慢慢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带着几分依恋地蹭了几下。
“入魔是有很多好处的呀。那些仙风道骨的正道之人,最脆弱的地方也是丹田,一旦他们的灵核破碎,就再也活不成了。如果你入了魔,哪怕灵核碎掉都可以活着哦。对于我们魔修而言,有没有灵核并不重要呢。”他轻轻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叶轻云的腹部,在这薄薄的皮肉之下所存在的,正是妖族的丹田。
“他不会希望我入魔,”叶轻云冷冷道,“他所希望的,是我能够位列仙班。”
“我不会入魔,我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再杀死你一次。”
叶轻云目不斜视,从梅树旁径直走了过去,将那年幼的红衣少年抛在身后。不知何时风雪又起,细雪落在红衣少年的发旋、衣上,以及他的掌心中。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少年微笑着蹲了下来,把捏好的两枚雪兔子并排放在梅树下,渐渐散去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