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瘸一拐地奔向那几片埋藏在风沙之中的碎片。
女孩小心翼翼地拨开沙土,捡起零星几片碧绿碎片。翻找之中,竟然找到了一颗圆滚滚的、沾满尘土的雪白丹药。
鹤渊一怔,心底顿时一沉,无声地叹了一声。晚香玉并未服下他送出的那颗足以保护灵魂的丹药,而是将它留给了玲珑。
而这既是晚香玉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也是玲珑仅有的东西了。
“我会保护东方之野,我会完成你的夙愿,”玲珑低着头,亲吻指尖的碎片,“我会努力……非常努力。”
叶轻云沉默片刻,似乎想去安慰玲珑,却被鹤渊拉住了袖子。
玲珑似乎想起来什么,起身太过用力,又摔在地上。她踉踉跄跄地跑到鹤渊面前,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她的手中紧握着属于晚香玉的灵核碎片,洁白的额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恳求仙君,救救城主!”玲珑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唇间充溢着鲜血的腥味,她却毫不在意的一下接一下连连磕头,白洁的额头溢出了大片血迹,尊严与身份皆被她抛去脑后,她已经无心在意其他。
晚香玉既死,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不论是凤凰还是青鸾,灵魂之火是他们最后的攻击手段,一生只燃烧一次。她的灵魂之火已经熄灭了,即便是我,也难以回天。”鹤渊轻声说,复而又沉沉叹息一声:“创造生命,死而复生,那是神明的特权。”
玲珑脸色雪白,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仙君的意思了。”
远处天光灿烂,云间金光耀眼,红发金袍的少年立于薄云之上,面色隐隐透着苍白,唇边的血迹尚未凝固,少年略微低头,一手抹去。
祝融径直飞向鹤渊,而他身边的玲珑,却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
“恭喜鹤玄子大人,完成陛下所下达的旨意。一城之主既死,自此以后,东方之野便不复存在。至于尸首何在,本君自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祝融的目光略微移动,落在叶轻云身上,他迟疑着开口:“七日之后,便是万仙蟠桃宴,若无要事,仙首即刻便可返回天宫。”
“……至于钧天宫被毁一事,仍在彻查,目前尚未寻出纵火者,陛下的心情非常不好。”
鹤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祝融,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随即点了点头:“谁在追查凶手?”
祝融想了想,毫不费力地从记忆中扒拉出来一个名字:“陛下有令,此案由看守木灵珠的百花神追鹿正在追查纵火者。”
鹤渊轻叹一声。他打量了祝融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白玉瓶子,抛到祝融的怀里。
“是你提前向天兵打过招呼吧?特意叮嘱过不要伤害我的徒弟,”鹤渊抿了抿唇,“不论如何,多谢。”
祝融一怔,似乎没有意料到鹤渊还会送给他丹药,小神君手里拿着药瓶,磕磕绊绊道了声谢。
“你似乎并不像其他仙君口中所述那样,行事乖张,性格跋扈,”祝融拧开药瓶咕嘟嘟灌下药液,随手丢掉瓶子,“众神口口相传,我本信以为真,直到真正和你接触之后才发现那也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祝融苦笑,看起来有些虚弱,“到头来哪怕是我,也有些分辨不清天宫之中,究竟何为真,何为假。”
鹤渊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描淡写一笔掠过:“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孰真孰假,何必在意?”
“不过,鹤玄子大人,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追究谣言的源头吗?”
祝融脚下生出一片白云,赤足踩在祥云之上,“究竟是何人散布谣言,以致大人遭遇非议,被众神避而远之,视如洪水猛兽。人人皆知大人是当年被陛下亲自带回天宫,既然是亲自带回,就应是非常重视此事,而不是转手又将大人置于升仙楼弃之不顾。”
祝融辞别前,最后回头看了鹤渊一眼:“鹤玄子大人,当真就一点都不在意?在本君看来,您应该去找寻谣传的源头,而它的尽头,定然会是掩盖在万众之口下的真相。”
祝融语罢,拱手行了礼,转身离开。
远处雾气雪白,环绕在东方之野的群山,阵阵山风拂来,揉开弥漫在林中的桂香,隐去了血腥味和战火烧灼后的硝烟。
鹤渊沉默着,抬眼看向踏步而来的年轻蝶妖。他们犹如置身于一片金光之中,日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衣间,和少年人毫无波澜的眸中。
“要一起回去么?”须臾,叶轻云侧目看向鹤渊,嗓音沙哑,既没有询问他的姗姗来迟,也没有追究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多余的话他什么都没说,神色平静到仿佛刚才经历一场屠杀的人并不是他。
仿佛他只是恰好看见眼前的人,于是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鹤渊没有回应。山风拂过桂香,叶轻云的声音很轻,不大,却仿佛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在他的心海之中激起声响,掀风起浪。
叶轻云几步走上前,埋首在鹤渊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脚下是被战火侵蚀后的焦黑大地,鼻尖充溢着独属于鹤渊的檀香。
叶轻云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鹤渊,指尖握着鹤渊的十指与其相扣,偏执而顽固地反复确定鹤渊就在此时此地,既不会消失也不会离开。
“鹤玄子大人。”
鹤渊闻声,低低“嗯”了一声。
“弟子想知道,天上的云与地上的泥,相隔迢迢千里,要如何相知、相守,甚至相爱?”
鹤渊低头,看向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