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的沈弄溪也拉至身前,掀开了锦盖,在一片热气蒸腾之下开了口:“先别忙活别的,这一大早的约莫着还没用早膳呢吧?先来尝尝我打点膳房做的糕点,垫垫胃。”
努尔古丽看着面色有些生冷的沈弄溪,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她是何人。这位姑娘的眉眼似乎凝着一层淡淡的戾色,令她不由想起自己如今的丑陋容颜,尚不足在如此多人面前露面,惊吓着旁人。
这方异样还是由回过神来的沈弄溪发现的,她指了指面前散着热的方糕,盯着努尔古丽有些畏惧的神色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干咳了一声致歉道:“公主莫怕,我的面相随了我阿爹,平日里不笑的时候便会令人觉得我心绪不好似的,实则我并无此意,还望公主海涵。”
努尔古丽倏尔放松了下来,沉下双肩,如是接过卫时谙递来的酥糕,愣愣道:“敢问姑娘可是……当日在马场相救于臣女之人?”
“不敢邀功。不过是情势危急之下,出于本能罢了。”沈弄溪搔了搔头,“更何况还有太子妃娘娘在场,我也甚是惧怕担忧会有个好歹,便没管顾那么多了。”
卫时谙偏过头瞧了瞧努尔古丽的踝骨处,只见得那上头还有纱布也包裹不住的外露的青紫痕迹,眉头不由蹙紧。
她想了想,回过身问道:“陛下对此次谋害之人的惩处,你可曾听闻了?”
努尔古丽依言点了点头,却在那“陛下”二字的字眼当中回想起昨夜,心中不由怔怔发紧,又听得卫时谙一句话出口,硬生生在那紧绷的心脏划出一道裂口——
“陛下可有来同你说些什么?”
卫时谙这般问也是出于在马车中同谢今朝说起的猜测。建元帝那句“最尊崇的地位、最上等的侍奉”一直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想来,如若是他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应当就会先人一步到努尔古丽的面前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而事实果真如此。
她的话音才落,便见努尔古丽的脸色瞬间僵持,抬眼凝眉许久,硬是说道不出一句话来。
即便是只看她的脸色,卫时谙不用多有考量都能猜想到,建元帝究竟同她说了些什么。既能让她难堪无比,又令她别无办法只做为难,除了要将她纳入宫中,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努尔古丽看着卫时谙,复而又看着殿内的一种人,呐呐道:“娘娘,只怕我现下说不得。”
沈弄溪见此场景,也甚为识趣地同卫时谙使了个眼色,而后招呼着一众侍婢遣退了出去。
合宫之内登时便只剩下了卫时谙与努尔古丽二人。卫时谙替她掖了掖被角,方抬起头来神色庄肃道:“陛下意欲纳你为妃?”
“娘娘怎知……”努尔古丽睁大了瞳眸,指尖无意识抠刮着绣着卷草水底云纹的被面,声如蚊呐。
“我尚能听到些风声,只是不敢确定。如今想来看看你的伤势,顺带着这么一提,竟未曾想这猜测倒是成了真。”
卫时谙眸光凝着眼前姑娘的眉眼,“你作何打算?”
“又是如何应答陛下的?”
努尔古丽垂下头,苦笑道:“我如今这副模样,娘娘与我也皆是心照不宣。我实在不知究竟如何得入圣上青眼,又如何能如圣上所言,了做宫妃呢。”
“思来想去,唯一可能令我沾染的那一点牵念,或许便是娜尔罕公主了。我如是试探了圣上,得到的答案大约也能印证我心中的那点不定想法。”
“或许陛下将我当成了第二个娜尔罕公主,也未尝不可能。”
她的言语已然在告诉她一份隐隐的明了,但为了证实为真,卫时谙依旧是追问了一句:“娜尔罕公主是何人?”
“胤朝的先皇后,北狄邯勒王的女儿。”
卫时谙盯着努尔古丽许久,唇瓣翕动,似有呼之欲出的答案跃然纸上,却令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皇后?
她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建元帝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娜尔罕,也就无外乎将她看作是先皇后的替身,才想要将她纳入后宫,放在自己身边?
“很荒诞吧,娘娘。”努尔古丽经过了一整夜的入定消化,如今的心绪已然平复了许多。虽而想起时心下还会升起恶寒,但起码要比初次听闻时少去了许多骇然。
她复而将她在大漠中听闻的有关娜尔罕的能万古流芳之事迹道与了卫时谙,而后又添补了一句:“我不知娜尔罕公主和亲大胤后,在这一座皇城之中又发生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她死时不过二十八岁。”
“我不知道圣上对她的那份心情究竟由什么交织得成,我只知道,我对于圣上,可称胆颤心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卡文卡的很难受,写到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索性停下来捋具体的细节剧情。章节已经过半,有些放出去的线要循序渐进往回收了,但是过程会很漫长,写起来也有些头疼,所以放了一段时间好好想了一下,才开始动笔写的。抱歉这两天没有更新,后面的细节剧情还在添加和改动,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我会继续努力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