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谙这些时日里也没少为白寻微担忧。
好不容易盼来了宫宴那日,更是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倒令谢今朝不禁挑眉,有些讶异。
在去往合庆殿的路上,他才方知眼前的小太子妃究竟在慌张些什么。
“殿下,谢凌弋他万一要是……”
卫时谙不敢再往下说,其实她所想的最坏的程度,便是是谢凌弋会对白寻微用强。
但是转念一想,他既已心属白南纾,应当不会对白寻微多有关注。
虽说宠妾灭妻是以下犯上之罪,在古时算是祸乱礼教大防,万万不可有的罪大恶极之事,但对于白寻微来说,未免又不是件好事。
毕竟她的心里有个心病。
即便是断情绝爱,她也绝然不可能让自己委身于谢凌弋。
“太子妃莫要担忧,她的陪嫁侍女是孤的旧部,也是青梧的同辈,一旦有何险情,有人可保她周全。”谢今朝抬手摘去落在她发间的薄雪,柔声道。
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卫时谙放下心来,便只等着面见了白寻微,再细细看看她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胤朝有令,上至国宴、宫宴,下至家宴,妾室女眷皆不可出席。是故今日的庆宴上,谢凌弋只带了白寻微一位正妃前来受礼。
卫时谙站在两道,看着白寻微如自己同谢今朝入宫那日一般对帝后供奉着茶水,心下竟有些恍惚。
随后她便来到了自己身前,呈上一盏新茶,躬身唤道:“请皇长嫂茶。”
她穿得严实,卫时谙便只能瞧瞧她的脸色。虽道是有脂粉相掩盖,也仍旧不难看出其中的惫色。
在接过茶盏的一瞬间,卫时谙眼尖瞥见她倾身露出的脖颈,那上面赫然是一处类似血淤的痕迹,令她神色不由得一凛,一失手未曾接住茶水。
“娘娘!”
卫时谙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茶水滚烫,便只能将杯盏往自己的方向倾斜。如此,倒也不曾让杯盏落地从而坏了规矩,但却实实在在烫到了卫时谙的手,也可惜了她崭新的衣裙。
“我没事。”
卫时谙照旧把杯中余下茶水喝了,将烫到的手甩了甩,却在下一刻被谢今朝轻轻握住。她偏头,见谢今朝神色担忧,执着她的指尖沉声道:
“传太医来。”
她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道:“殿下,只烫到了一点儿,不碍事的,礼还没有成呢,我这样岂不是不太好。”
谢今朝并未答话,只将她的手虚虚托在掌心中,看向大殿之上的建元帝,果不其然得到了他的首肯。
“朝儿疼惜妻子,是好事。李旭昌,去传太医,待奉茶礼毕后前来给太子妃医治。”
“太子妃。”
卫时谙顿时行端坐正,躬身回道:“儿媳在。”
“上好了药,也顺道去尚衣局将衣裳换了罢。”
“是,谢父皇体恤。”
卫时谙觉得这手烫不烫的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但是看见众人都这般看重的模样,她也只能作罢,暗道一句:
好吧,是我皮糙肉厚惯了。
她所关心的,是白寻微领口那一道不正常的印迹。
明眼人都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昨夜瑄王府新婚之喜,谢凌弋去了白寻微房中?
可他不是对白南纾情根深种么?
这个问题令卫时谙百思不得其解,以致于直到她出了尚衣局,走在回合庆殿的路上,也仍然在思索此事。
总不会真的让自己给说中了吧。
照谢凌弋那个性子,能这么快就把白南纾撇去一边了?那可是他爱而不得了整个年少时光的姑娘,断然不能够啊。
可他若真是和白寻微行了周公之礼,目的又在于什么呢?
白寻微虽说是右丞府的嫡长女,但在府中的话语权还不如庶女白南纾。
少艾曾说起过,白寻微的母亲当年可是名震上京城的人物,也是独一份嫁为人妻后还能逃出生天,大隐隐于市之女子。
因此右丞白远山也恨极了她,更不会对她留下的女儿有什么好脸色。加之府中的侧夫人生下了白南纾后,又育有一子,承父业的担子也自然而然落全落到了侧室一头,哪里还有白寻微什么地位。
所以谢凌弋若是想拉拢右丞,去偏宠白南纾就完全足够了,根本不必要对白寻微多有动作。
除非……
除非是为了羞辱她。
卫时谙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所想的太过大胆,但仍旧控制不住继续深想下去。
兴许是灵感乍现,她犹记得宁舒长公主对白寻微与谢今朝青梅竹马的情谊定信不疑,所以谢凌弋应当也是如此。
他与谢今朝儿时并不处在一起,也对他们那一群少男少女之间的往事不甚了解,更无从知晓白寻微真正的心上人会是当今大昭寺的佛子。
他只当白寻微还心系着谢今朝,还念着旧情,所以……
卫时谙气得直想锤墙,唾道:
真是个十足的混账!
她一面愤懑不平着,一面又接着沿青石板路向前走去,走了有半柱香的时辰,竟然又绕回了原地。
卫时谙只当自己是被气糊涂了,左右看了看,仍朝着认定的方位走去,而后在岔道口选择了与方才相反的路,又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而后她屈服了。
很显然,今日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个不行第二个总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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