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两步把还在呲花的烟花棒重新捡起,然后跟上赵茯锦,似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变化,依然坦然自若的问道:“郡主若不是想让那个林瑱做个女将军不成?”
“有何不可?”赵茯锦挑眉,神色傲然,道:“若她能冠勇三军,我便一力使她做个将军又有何难?”
“当真?”绿栀看着她,夜色和星辰都在她眼睛里,虽没有年少女孩的跳脱灵动,但平静柔软,似看遍繁华落尽。
小郡主瞪眼:“你不相信?!”
绿栀露出柔柔浅笑:“我自然是信的。”
赵茯锦哼了声,神情未软,但墨黑金绣云纹的鹿皮靴渐渐又慢下来,与另外一双月白银绣玉兰的鞋子落在了同一个频率上,使得两人并肩前行。
半晌后,绿栀含笑开口:“郡主若要给天下女子开辟一个建功立业的道来,那我便给天下女子找个立业安家的行当吧。”
这话绿栀说得极为平淡自然,毫无气势,又是自她那张檀口含香的棱唇中说出,无凭给人梦中呓语的既视感。
连赵茯锦都一愣,反应过来后对她的这番豪言壮语哭笑不得,她转过身毫不掩饰的上下看了看绿栀蒲柳般柔软的身形,心中只觉得好笑,刚想出言调侃,转而又想到她这一番话何尝不是对自己的附和。
所以小郡主想了想后还是没打击这小姑娘的自信心,只是斟酌着开口,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对同行女孩的爱护,道:“嗯,那你,那你打算怎么做?”
绿栀恍若未知,径自道:“我前几日看了一本游侠杂记,说是正顺年间,在南方锦州一带,因着女子可为绣娘,能自食其力,所以是这燕国里少有女子能自立门户之地。”
“想来人世间立足,无外乎钱权二字,如今朝堂有长公主监国,郡主又有雄心壮志,只要生杀大权在握,女子自然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至于钱财,若有人能为这世上女子多多创造就业岗位,让她们也有挣钱的能力,手里有钱,天然便可硬气三分,长久以往,女子立业安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绿栀缓步走着,手里烟花棒已经燃烧殆尽,她还在捏着那短短的木柄,声音也浅浅淡淡,在夜色中像溪水一般。
赵茯锦却微微瞠目,十足没想到一贯柔软胆怯的杨婉瑜竟然能说出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来。
绿栀转过头来,片刻后细致的眉梢微动,很快抿了抿唇,声若蚊蝇的问她:“可、可是我说的不对?”
“不、不,”赵茯锦回神,忙道:“你、你说的很对……”
绿栀哦了声,却还是怔怔的看着赵茯锦,容颜似宫廷画师精心描绘,光华潋滟的眉眼也被月色洗濯,似是下一刻就要被清风吹皱的镜面棱棱水波,怯怯的,像是一碰就要碎了。
小郡主被她瞧的喉头都隐隐发涩,忙咳了一下,连连附和道:“对、你说的很对,本该就是如此,那你,那你可想到具体要怎么做?”
绿栀眨眨眼,羽睫轻颤煽动,良久没说话。
赵茯锦连忙安抚她:“没事没事,你能想到这些已经很是不错。这世上女子千万,要为其寻一条安身立命的道路何其之难,哪里是立时能想到的。”
绿栀听了,这才转过身来慢慢走着。
赵茯锦却骤然间思绪浮动,落在后面静静看着她的身形,半晌后竟然莫名心生摇曳,俄而又带出几分愉悦。
哈,不愧是她公主府的人,便是生性柔弱,也有这壮志豪情!
又经几日返春寒后,真正的温暖春意总归是到了,雪霜吹化,连带着院里枝头的花骨朵都露出了尖尖粉色,毛绒浅绿安静的在树根、灌丛中蔓延,带着舒缓宜人的清风,为原本萧条的院落增添许多鲜嫩稚色。
“哧——”
寂静的院子里随着摩擦的一声轻响,一朵悠然的火苗蹭的窜出来,十几双眼睛盯着那跳跃火苗,个个眼含期待。
绿栀前几日让人从烟火商贩那里买了不少原材料,带着院子里洒水打扫、养花护林的姑娘们一点点摸索,没两天就弄了即安全又精细的配方来。
本就是小玩意,也根本不是指望赚钱的路子。
赵茯锦此时同在亭子下,今日她着一身黛色弹墨织锦缎春衫,衣襟处缀着繁杂绚丽的云纹,乌发如墨云,鬓角落了一颗烧蓝点翠蝴蝶钗的挂珠,端的是容色瑰丽,通身富贵。
“婉瑜。”小郡主身条倜傥,眉眼精致落括,她指了指那火光,问:“你就给我看这个?”
绿栀单手托腮,带着细嫩的鼻音轻轻嗯了声。目光也随着落在那处火苗上,细细的白杨木棍,头部的红色包裹物已经燎燃变成黑色,细弱的火焰慢慢往白色的木条上攀爬。直到快要烧到尽头,拿着火柴的双髻少女才赶紧松开。
绿栀这才开口道:“这东西取名火柴,可随时燃明火,工艺简单,只余精巧,刚好适合妇孺做工。”
“上次林姑娘说军中遗孤大多为妇孺孩童,一无田地,二无俸禄,所以求生艰难。”绿栀一边素手拈起桌上放着的糕点,一边继续说着:“郡主何不让林姑娘把那些女子归拢起来,一同谋生,便是只这小小火柴,售卖起来总也能裹住生活。”
赵茯锦听她说完后眼眸果然亮了一下,倒不是为钱财。
公主府富贵,便是说坐拥皇室内库都不夸张,她自然并不会因为绿栀说些售卖赚钱的话而有异色,便是这火柴,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区区小技,不足为道。
唯一令她微微动容的,倒不如说是因为绿栀的尽心。
她那晚说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