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甄别,是保护,否则沈煜为何没处死一人?
沈煜与李重光长着毫不相干的脸,可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冥冥之中有干系。
这些肺腑之言过于沉闷,半晌,楼染才回过神,道:“你可从白伯父那问到了什么线索,我也好接着去查。”
或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镇国公的死只是棋局的一部分,幕后之人真正要对付的,也有可能是圣上。
谋权?篡位?白芷脊背一凉,缓缓道出自己的疑虑:“镇国公被杀,圣上痛失两子,他们皆是输家,那西北一战,最大的赢家是谁呢?”
不觉,已是后半夜。
与楼染、陆笙作别,白芷匆忙回了房间。这封出自柳先生之手的信甚是可疑,油墨与纸张不同于寻常市面之物,白芷一时瞧不出头绪。
他果然势力盘错,便是沈煜铲除了一波,仍能想法子渗透进来。这人该有多自大,这般明目张胆在沈煜的地盘放肆?!
她不是个莽撞之人,绝不会轻易赴约。
第二日,白芷早早起身,服侍父母用早膳,热粥与小菜清淡养胃,她送到嘴边吹温了,才一口口喂给二老。
父母将积压的心事悉数倾诉,人亦松乏了许多,食量见长。白芷心里高兴,这于恢复身体是好事。
一碗很快下肚,她便又去盛,勺子在锅里搅动,却捞出一个铁片,定睛一看,竟与沈煜私藏的铁片极为相似,上面亦有三足金乌的烙印,再细瞧,边缘处赫然刻着一个“柳”字?!
白芷心头一滞,险些碰翻了锅,这是何意?是拿西北之战的线索诱她,亦是威胁她,只要柳先生想,就能在父母的膳食里动手脚,只要她有丝毫异动,他就可以取走父母性命。
白芷气得发颤,努力压下情绪,没让父母瞧出端倪。
没得选,她只能赴约。
可也不能什么消息都不留下,傻乎乎地被人牵着鼻子走,她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倍觉焦急。
陆笙并未料到,白芷会突然启程回护国寺,一边替她牵马,一边道:“你和楼小公爷一样,都这么匆忙,昨夜他同你交谈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留下南寻继续查画像,自己半夜就走了。你也是,若不着急,何不多陪陪老师和师娘。”
白芷忌惮暗中有柳先生的人,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道:“待久了怕圣上生疑,我连房间都没顾上收拾,陆大哥,还得麻烦你帮我清扫清扫。”
陆笙并未理解其中深意,笑道:“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让人操心。”
“陆大哥,千万记得帮我收拾一下,千万。”时辰已不早,她又叮嘱了一遍,便与护卫们上了路。
柳先生没留下赴约地点,大抵是忌惮她提前告知随行护卫,让沈煜得了消息,所以柳先生的人八成是同她暗中相随。
护卫们得了沈煜的命令,片刻不能离身,可若是柳先生设伏,岂不是伤了无辜的人。得寻个法子,先甩开他们。
她的失踪亦是个警告,护卫们察觉不对,定然会告知沈煜。
思及此,她勒紧了缰绳,捂着小腹,做出一副吃力的样子,道:“你们去前面等我!离远点!”
娘娘腹痛要自行方便,他们自然不敢凑近,乖乖照做。白芷这才牵着马往林子里去,待瞧不见护卫的身影,心头倍觉纠葛,既长舒一口气又提心吊胆。
耳畔冷风掠过,惊起一阵飞鸟,让人莫名毛骨悚然。
白芷未及反应,就觉脑后钝痛,坠入无尽的漆黑中。
陆笙理完公务,已过了两个时辰,他给白家夫妇送去午膳,才想起白芷的嘱托。
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既答应了,就得照做,这才往她暂住的房间去。
推门而入,凝滞的空气中似乎还有她的香气,陆笙环顾四周,蓦地生疑,这房间理得井井有条,白芷显然是着意收整过的。
这不是自相矛盾?
平整的床榻上,叠放着被褥枕头,一个精致的琉璃瓶与周遭的朴素格格不入,突兀地躺在枕侧。
陆笙走上前,旋开瓶塞嗅了嗅,其中显然有液滴,他却嗅不出丝毫气味。蓦地,他猛然记起在哪见过这个玩意儿。
不久前,白芷与沈煜设计捣毁土匪寨,白芷归来时,身上便多了这个小瓶,还告知他,里面装的香液涂在身上无??x?色无味,却能被狗闻到,效力持久,是司礼监寻人的法宝。
她果然是有事隐瞒,昨天夜里的那封信,她还诓他说都是寻常的威慑伎俩,不足为怪。她跟在沈煜身边究竟过得什么日子,做戏这般逼真,当真骗过了他的眼睛。
可为何她不直言相告,难道是明山狱不稳妥?陆笙心头纠葛,既担忧白芷,又怕有人趁机对白家夫妇下黑手。
偏头望向窗外,恰瞧见南寻抱着画卷从监牢里走出来,此人的来去倒是不会惹人注意。
南寻一路快马加鞭往成城里赶去,心叹自己实在命苦,平生与那位位高权重的司礼监掌印的交情屈指可数,一次是险些驾车撞伤他,一次是前去给他报信自家爷卖了他们,而这一次情况更糟,陆笙竟要他告知厂公大人,他最心爱之人情况危机。
他就这么一条命,还次次都往厂公大人的刀口上撞。
一路狂奔至司礼监衙门口,正犹豫该怎么同厂公大人提及此事,就见一队人押着好些犯人,浩浩荡荡进了院子。
犯人身上万紫千红,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南寻简直觉得自己的皮肉也跟着疼起来。
满福早把他的凌乱尽收眼底,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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