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难。至于师娘,腰疾也是江河日下。”
而沈煜,仍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端坐高位,白芷咽下恨意,眸光坚定,她会一步一步靠近他,亲手把他从宝座上推入深渊。
白芷忍着泪,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陆笙:“劳烦陆大哥把药膏和护腰给父亲母亲,剩下的首饰可以折成银钱,略作填补。若缺什么,请你一定传信告知我,我来想法子。”
“阿芷,你……也长大了。”陆笙接过包袱,轻声苦笑,曾经白芷是京都最夺目的贵女,他亦目睹过她从前的天真无邪,如今白芷事事筹谋,陆笙瞧着心疼,可读书人把气节看的比命重,他咬了咬牙,恨恨道:“我没想到你还活着,两年前,你姑丈把你掳走时,你就该去死。”
他语气复杂,心痛、悔恨还是失望,他向来是最温柔谦和的兄长,她从不曾见过他这般愤恨。
就好像她犯了塌天大错。
白芷难以置信:“我凭什么去死?”
陆笙凝眸深望,忍痛道:“士可杀,不可辱!你理应仗节死义!”
竟是为了这个?她心跳重如擂鼓,怒火烧心,连身子也跟着发颤。
白芷苦笑了一声:“怎么?栽了坑就只有死才算受节?迂腐!死才是最容易的事!若是忍辱负重,依旧不忘本心,就算不得是守节?!”
“你守到如今有什么用?!宫闱里的事,坊间不是不知道,李犇在圣上面前状告你与那个奸宦……”陆笙气急败坏,说到激动处,难以发声,但他脸上写的明白——你身为侯府嫡女,清流之后,怎能与仇人苟合?
“我不在乎,就算世人皆如你一般,指着我的脊梁骨唾骂,我也不在乎!”白芷承接着陆笙的审视,眸光坚定,无半点虚乏,“我非但要活着,还要亲眼目睹仇人的下场!”
陆笙心头一滞,他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白芷对沈煜起了杀心。她一个柔弱女子,要与只手遮天的权宦争锋,岂非以卵击石。
他越想越是忧心,忙劝道:“你……你拿什么与沈煜作对?方才是我话说的重,是我迂腐,你千万别做傻事!”
白芷脸色笃定,字字戳中他的心窝:“陆大哥,你难道就不想换个天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煜戕害忠良?”她语气激愤,平复了片刻才能继续往下道,“我会留在他身边,搜寻他的把柄,若拿捏了他的命门,他自然要为我驱使。”
就如同沈煜眼下肆意驱使她一般,她不过是有样学样,悉数奉还罢了。
陆笙静默了半晌,他实为震撼,面前娇小的姑娘竟有如此的胆识与谋略,他当真不像话,还觉得她有辱门楣,怪她没死。
他本就年长,又读了那么多书,见识倒不如白芷。
陆笙羞愧难当,缓和了语气,道:“抱歉,是我狭隘迂腐,出言伤了你,请让我也做些什么。”
街巷人声鼎沸,人们惯爱追逐好兆头,纷纷来钻龙身,图个祥瑞。
沈煜再好的身手,在湍急的人流中亦难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芷消失在视野里,他心头焦急,奋力拨开层层人群,生怕白芷被踩踏受伤,寻了几遍竟都不见她的影子。
沈煜没再耽搁,当即朝她消失的方向找去,他眼力耳力俱佳,依据白芷的脚力,疾步赶去大略的方位,可仍不见她的踪迹。
一个念头盘踞在脑海中——白芷定然是故意趁乱逃离,可她为什么要跑,她想离宫?不可能,白芃和陈嬷都在自己手里……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