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要么活,但命还是捏在咱家手里。”
说罢,他眸光一凛,幽幽道:“至于她那个姐姐,为了妹妹着想,咱家也有办法让她听话。”
姑丈仍是不放心,道:“可您方才说,我那侄女如今得了司礼监掌印大人的抬举,岂是咱们能左右的?”
张公公当即拉下了脸,为显示自己在内廷得脸,口气大了几分:“咱家与老祖宗是什么交情,她又算哪碟子菜,不妨事!等咱家去跟老祖宗言明实情,你再着意多孝敬一番,这事也不难!”
姑丈当真恶心,她恨不能把那张脸抓个稀烂,他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逼迫要挟,在权势跟前,就像一个只会摇尾巴的狗。
侯府落难那日,父亲本买通了关系,要把她送去乳母的老家,可白芷怎肯独活,一家人离散,她的心便无处安放,是以她把这条生路让给了小自己两岁的堂妹。
堂妹自小父母亡故,一直养在她家中,亦不肯走,是被管事妈妈一掌打晕了,才塞进了出城的马车。
从前她只求,一家人要死也死在一处,可这张脸终究让人起了歹念,姑丈找人把她换了出来,她的无尽噩梦自那日起,挥之不去。
眼下她只求生,活到最后一刻,把从前的苦难悉数奉还给仇人们。
堂妹能逃走,本是她心头的一丝慰藉,可如??x?今这唯一的残念,也破碎了。藏了两年都无泄密,姑丈眼下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乳母无依无靠,拿自己既当主子又当孩子,断不会是她背叛求荣。白芷默叹,一时理不出头绪。
两人同坐席间,各怀心腹事,自以为正事已然谈妥,便肆无忌惮地畅饮。一杯接着一杯,姑丈为了让张公公多多上心,又叫了三个姑娘作陪。
这场面当真是没眼看,沈煜再度把另一只手覆上了白芷的双眼,却摸到了一手潮湿。
她哭了。
她背对自己立在前面,当真是伪装地极好,连哭都悄无声息。
沈煜咽了咽喉,再次被无力感包覆。
直到方才白芷从舌根下取出刀片,他被明晃晃的寒刃怔了一瞬,而后才醒悟白芷的诸多举动。
刘德全一事上,她为何求告自己无果,立刻只身追查揽月轩细作。
初来牡丹院,楼染逼她夜宿时,她为何不带自己回答,就抢着答应。
她姑丈借尚苑监的手递消息威胁,她为何压着不说。
今日路上,醉汉无理取闹,她为何笑着说没事。
方才楼染再度提及夜宿一事,她为何又要答应。
还有,她为何提前备下了刀片。
因为,白芷从未相信过,或许从未想过他会帮她,所以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解决。她冷静且清晰地知道,她即便依附于他,也只是他的温柔刀,不能有丝毫越矩。
她的讨好都是逢场作戏,她的心里有一道明确的界限。
她与他,是水火不相容的。
沈煜本也不该帮她太多,只要她的麻烦不会威胁到自己,他就不该出手。
可当楼染一次又一次要求她留下来的时候,他当真气恼,这明显是一桩吃亏的买卖,她是个姑娘,若楼染真要做些什么,她哪有力气反抗?
从前她在验身房不是很明白这些道理,耍足了心眼跟自己周旋,怎么换做是楼染,就一口答应。不可名状的占有欲越来越难掩盖,楼染的每个举动,都让他觉得碍眼。
他恼她为何不转头求一求自己,若她肯求,他会应允的。
今日,当他瞧见她舌根下的刀片,一瞬就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深夜,他绝望无助,把刀片藏在舌根下,做足了与昏君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这样的勇气谈何容易,便是再大的仇恨,怒气冲头赴死容易,而若给他些许时间去思索布置,死亡的恐惧便如梦魇,挥之不去,一点一点蚕食他的信念。
所以当她一步一颤朝门口而去之时,他当真明白她的绝望,她的无助,她岂止是有些许时间去思索,她思索了足足两天,甚至更久。
白芷与自己当真是一般的人,就算在不同的时空,也会做出相似的行径。
若是他不做点什么,她一定会拼上性命,失去她也无所谓,温柔刀多的是,比她忠心的人也多的是。
可沈煜没办法不犹豫,他没被复杂的情绪吞没,他是在头脑极度清醒地时刻,说出了那句“娘娘既然抓住了臣,就抓紧些,不要轻易放手。”
这是一个内心纠结,无法直白坦露内心的人,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沈煜甚至觉得“臣”与她有着难以逾越的沟壑,他在那一刻生出不该有的贪念——不想她永远把他当做是司礼监掌印,所以他很快改口道“抓紧我”。
好在这样的失误,被情势掩盖,她并未察觉不妥。
沈煜暗自叹了口气,重新换上冰冷的躯壳,这些讳莫如深的心事,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场等待很是漫长,下面的两个人玩到酣畅淋漓,才肯罢休。他们摇摇晃晃,由姑娘们扶出了门,终于散场。
白芷瞧着姑丈消失在视野中,无能为力,在冷静了一阵之后,她的身子才后知后觉地发颤,干呕与晕眩接踵而至。
她自小就有这样的毛病,大悲之后,身子会做出不适的反应。
只是如何营救堂妹,她尚且没有法子,要么继续求沈煜,要么借侍寝求一求圣上。可这两条路都满是荆棘,求沈煜帮忙,必得付出更多的代价,求圣上帮忙,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侍寝的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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