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口气,对比他如今被停职又穷困潦倒的真实境况,这番夸奖实在讽刺。最优秀的小镇做题家在命运扼腕中不堪一击,强撑着的心里建设摇摇欲坠,难以言喻的自愧愈加浓烈。
他不自然地语气僵硬着,把话岔开,“好了,别夸我了,没有这么厉害。跟勇哥比差远了,他升职后手下管着十好几人呢。”
婆婆养他到成年,怎么听不出语气中的不对劲,熄了声,只道饿了想回去吃蛋挞。
到底年纪大了,没有午睡精神头撑不住,回程的路上就哈欠连天,头歪在一侧枕着施慕程脱下来叠平整的外套,睡得安静。
小溪蜿蜒过田埂,在潺潺水声中,响起晏遂安低沉的嗓音:“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施慕程从失落情绪中暂时抽离,“什么意思?”
“其实这场车祸你不必对我负责,如果我的眼睛没事,是不是你就不会管我了?我是说如果。”
答案显而易见,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凭什么再管,能为车祸负责已经仁至义尽。
施慕程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还想赖我一辈子啊。”
‘小程从小最讨厌被人骗,一点点谎都不行。’婆婆先前的话从脑海中闪过,晏遂安若有所思。但如果不是因为车祸因为眼睛,他肯定没法这么快走进施慕程的生活。从这方面来讲,还是要感谢系统关于这个世界的设定。或许可以等到两人关系稳定时,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自己的眼睛在变好。
施慕程会错了意,以为晏遂安在为眼睛担忧,“放心吧,我已经把你的病例传给冯唐,让他帮忙在眼视光圈里打听了。等他下周培训回来我就问问消息。”
不提还好,一听到这名字晏遂安条件反射般蹙起眉,不爽也乍然而起,语气不善,“传给他干嘛!”
没由来的强势语气令施慕程措手不及,脸跟着冷了下来。
可如此细微的表情变化,以晏遂安此时的视力还远远无法捕捉,“不需要,我的眼睛我自己有数。”
施慕程转念一想,即使抹掉姓名病例也是很私人的信息。这些天来看似和谐的相处,确实让自己有些亲近的错觉,因此失了分寸,“对不起,应该事先取得你同意的。”
话虽如此,心里也憋着股气。从他的角度来看,多少疑难杂症的病人,巴不得将病例四散广而告之出去,更不用说是在高端的医疗学术圈里。
晏遂安最听不得施慕程的低声下气,他也舍不得,原本矛头也不是指向这个,心顿时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施慕程不再接他的话,一路沉默着回到疗养院。
婆婆年轻时就不高,不到一米六的个头,瘦瘦小小,如今更加。为了不吵醒她,在进小院门槛前就被施慕程抱起。他抱着婆婆,头也不回地对落后几步的晏遂安说:“你在院子里等着,好了我出来。”拒人于千里的态度溢于言表。
施慕程稳稳地将婆婆放到床上,可刚给婆婆盖好被子,她就半咪着眼,“别趁我睡着走掉。”如此丢下一句话,翻个身留下个任性的背影。
施慕程:......
以前隔一两个月来看一次婆婆,确实都会留宿一晚。但今天情况特殊,还带着个拖油瓶,他原本就打算当天回去。
施慕程有些为难地踱步回院子。
村里人习惯了日落而息,这里又都是些上年纪的老人家,因此晚饭也吃得很早。不过三点多光景,负责食堂工作的李婶已经忙活开。
大红塑料盆盛满冰凉井水,浸着为晚饭而预备的蔬菜食材。阳光穿透葡萄藤架流泻下来,照出大小不一的光斑,落在地上也落在架子下的两个人身上。
墨镜挂在胸前领口处,晏遂安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颗青菜,在盆里洗得认真。李婶眉开眼笑,丝毫不担心他的帮倒忙,这样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即使帮不上忙只看着也舒心啊。所以说,颜值亦是一种生产力,不无道理。
一道浑厚的男子嗓音打破平静,“有鸡有鱼,晚上都喝两盅。”说话的是李婶的老公,这两天厂里歇假,钓了些小溪鱼一个人吃不了,索性送过来大家一起吃。
老人们向来晚上吃得清淡,李婶默认施慕程留宿才准备的格外丰盛。
面对这一番盛情,施慕程拒绝的话一时堵在嗓子眼说不出口。他把晏遂安拉到角落,一改先前冷淡态度,压低声音问:“晚上住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晏遂安巴不得有个台阶缓和关系,怎么会不顺着他,“我没问题,你方便就行。”
明天周一工作日,按照约定Tracy上班后就会处理施慕程复职的事,中午之前他就能接到医院电话通知。后天开始上班,与今晚留宿倒也不冲突。
施慕程点点头,又意识到晏遂安看不到,说:“嗯,谢了。那我先带你去洗澡?”
这聊天跨度未免有些太大了,晏遂安愣了一下,“啊?”
他把晏遂安往宿舍方向领,“为了节省电费,这里宿舍热水只提供到5点。”年轻人十月份的天气冲个凉也还好,但晏遂安到底还是刚出院的病患。
一楼因为潮湿,加上外墙爬满藤曼采光不佳,老人们集中住在二楼。所以空房间挺多,时常也有老人家属或者护工家属来住。知道施慕程今天过来,护工已经帮忙洗晒过被褥,满室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施慕程去婆婆衣柜取了两套换洗睡衣,一套是他自己的一套是崔勇的,一灰一篮,款式是最简单的那种翻领一排扣。
“睡衣是我以前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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