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事涉陛下最看重的太子殿下,你自是死有余辜。左右,送他上路。”
“是。”
翌日寅时,晏珩便起了。皇帝答应她的明旨未发,宫门刚开。今早设朝,晏珩因伤要配合天子做戏,不免要避人耳目,便告了假。
江望昨夜亦没能回,半路上被天子的近侍给追上召回。皇帝见他也并不多言,只问了他几句晏珩受得伤和所中的毒。中途离开,留下他在宣室中等。江望不敢有怨言,在宣室赐的座垫上跪坐一整夜不敢合眼,但晏清却迟迟不肯出现。
直到现在,冠冕如旧的皇帝高坐明堂,语气中透着丝丝疲惫:“太子遇刺,寿宴逢变,朕难辞其咎。将背后之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慰朕之心!”
公孙弘颤巍巍出列,劝道:“今太子遇刺中毒,情况不明,臣等亦心急如焚。但陛下身系四海万民,当以龙体为重,不宜伤心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晏珩昨日离去甚早,他们又被拘至傍晚,挨个盘查后方放回。晏渚亦是有些意外,与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被召至殿中的江望。
太子的亲舅舅,太医令江望,的确没有没有让魏王失望。眼下熬出了一层淡淡的乌青不说,眼白也爬上了细细血丝。于是他心中那点怀疑,即刻烟消云散。
“陛下……”正踌躇着说些什么,张华步履匆匆地上殿,跪在大殿中央,诚惶诚恐道,“启禀陛下,许大人连夜调查,已查出刺客与荆王有所勾连,由荆王殿下晨时入宫所带。侍宴府的司舞,原是甘露殿所出……”
“岂有此理!”晏清闻言大怒,拍椅而起,“朕何曾亏待于她们母子二人,竟生出如此歹毒的心肠来!张华,传朕的口谕!”
“荆王晏琮,不思悔改。吴王乱起而不应朝廷号召在前,予以自省之机图谋刺杀储君在后。不忠不孝,狼子野心,罪无可恕……”晏清抽出身侧小黄门捧起的佩剑,“哐啷”一声扔在了张华面前,“念在父子一场,赐其全尸。”
“奴才遵旨。”张华起身,弯腰拾起明晃晃的剑。
剑身如雪,寒意凛冽,映着殿上分列两边文武各异的目光。目送着张华退出大殿,江望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原来皇帝昨日留他,意图在此。
晏渚这才假意站了出来,劝道:“皇兄何必为了逆子大动肝火,您千万不能气坏了身子。眼下太子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
原来是晏清极力自持,跌坐于龙椅的软垫上,勉强攀上扶手,挺直的脊背:“江望,你立即回去照看太子,务必清除余毒。”
“微臣遵旨……”
江望得令,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哪怕有胆子协助晏珩瞒天过海,对着满堂文武,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江望还是怵。所以他由衷的佩服晏珩,能泰然自若地游走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之间。
这急切的身影,倒是更坚定了晏渚所想。晏清摆摆手,黄门高呼退朝。他随着众人于地叩首,眼中闪烁着精光。
虽说做戏要全,但晏珩对陆婉彻夜不归,宫中消息不通仍有所虑。赐死晏琮的消息都已经飞进建章宫,椒房殿却没有一点动静。晏珩在殿中如坐针毡,思索片刻,换了衣物,带了陈良与王忠悄悄地出了宫。
“殿下万福。”哪怕穿着宫里黄门的衣服,椒房殿中的宫人也是识得晏珩这张脸。晏珩面上带着的伤已经结了淡粉色的痂,看门的太监虽然不约而同地惊了下,仍是迅速地垂下眼去。
“母后呢?”晏珩站着不动,门人并未通传,说明江若柔现下不在椒房殿。
那领班恭敬地答:“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去了慈安殿。”
晏珩点点头,有些遗憾:“那阿婉必然也去了,孤回去了,不必惊动母后。”
说着,晏珩准备离开。谁知一转身,碰到了送药的婢女。若是别的药已就罢了,但晏珩对这寒枯草的味道太过熟悉。
“等等……”晏珩出言,送药的婢女看着眼生,“这是什么药,为何往椒房殿送?”
婢女并没有见过晏珩,只以为是哪位公公,直言不讳道:“是送给太子妃殿下的。”
“太子妃?”晏珩猛地反应过来,拨开拦路的太监,喃喃道,“阿婉还在椒房殿吗?她为什么喝这个药?”
“殿下,您……”
“滚!”
晏珩一斥,殿门前的四人皆被唬得一退。她轻车熟路地进了侧殿,一路走来,椒房殿中所有的宫人皆是目露隐忧,只微微福一福身,并不敢上前阻拦。
晏珩推开侧殿的门,熟悉的药香里缠了一缕幽幽的血腥。她步履生风,边走边呼:“阿婉,阿婉,阿婉……”
“晏珩……”陆婉迷迷糊糊地晕着,疼得睡不着。恍惚间,听见有人在急切地呼唤,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不由使出浑身力气,轻轻应了句。
晏珩已绕过屏风,一把掣开锦帐。见陆婉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长睫几颤,才虚弱地睁开眼,顿时心如刀割。
她半跪在床前,握住陆婉冰凉的手,颤声问:“阿婉,你这是怎么了?是谁给你送的寒枯草?你是不是傻啊,这药女子不能喝……”
“晏珩……”陆婉声音很轻很轻,飘忽地好似着不了地,“我对不住你,你休了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十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晏珩:千刀万剐,亦不解朕心头之恨!
陆婉:殿下不要做傻事……
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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